馬良眼中閃過思索，旋即先是看了眼丁真，最後才將目光放在對方身上。
「借一步說話吧！」
二人來到小巷中，馬良一把拔出繡春刀架在對方脖子上。
「你就不問問我是什麼地方的錦衣衛？就膽敢把東西交給我？」
徐不歸淡然一笑：
「嗩吶一響，閻王登場，魏閻王數千名錦衣衛進城，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姑州城不大，兩名百戶同時出現在此地，試問除了閻王，哪個千戶手下有如此多的百戶。」
馬良緩緩收刀，拿出布包中的東西仔細查看，臉色越發凝重。
「一月前？那不就是錦衣衛屠殺趙郡李氏的日子？」
「對，恩盛那時剛走鏢回來，他第一時間找到我，將這東西給了我，說這是同知大人吳德之子吳家豪遺失在其夫妻房內之物。」
「混帳，還敢胡言妄語。」
馬良猛的掐住對方的喉嚨，直接將其頂在牆上。
「三皇子李硯已死在天牢，你這密信中卻說三皇子在一月前進了姑州，你真當我是三歲孩童？」
「哈哈哈！果真是官官相護。」
徐不歸放聲大笑，眼中滿是鄙夷：
「還以為閻王手下都是什麼英雄豪傑，沒想到也是個敗類，恩盛常常同我們提起，幼年時有一玩伴，乃性情中人，只可惜他看錯人了。」
「行了，算我倒霉，你要滅口就趕緊的吧！最好連著林大娘一起殺了，權當她曾經拿地瓜餵了條狗。」
馬良嘴角勾起冷笑，緩緩鬆開了對方。
「果然是條漢子，說說你知道的事。」
徐不歸看出來對方在試探自己，感嘆閻王手下的人才，一個百戶，不僅武功高強，還如此謹慎，想來這件事他們應該能管。
「十幾歲的時候，我們一幫半大的孩子在碼頭討生活，那時候我們以少打多，很快就打出名頭，姑州人稱赤腳小子。」
「後來我們組建赤腳幫，恩盛是老四，那段日子，我們很快活，也掙了些銀子，忽然有一日，恩盛說他愛上了一個女人，要退出赤腳幫，原本林大娘就不喜歡我們，所以我們也沒反對，湊了些銀子給他。」
「我們也是後來才知道，這個女人叫做杜梅香，竟然成過親，拖家帶口十多人，恩盛為了養他們，干起了鏢師，但家裡的銀子總是不夠。」
「有一次他找到我們，說借些銀子翻修茶樓，我聽他說，之前給了杜梅香一些銀子，但對方說被騙了，銀子都沒了。」
「我們實在對這女人不放心，就去鄉下查了查，發現對方的男人根本沒死，而是被流放了，杜梅香在鄉下還有個綽號，叫杜楊花，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之後我們便派人在杜家茶館外盯梢，發現那個被流放的男人苟有才竟然回來了，並且經過杜梅香的介紹，給富商汪德發之子汪子聰做起了掮客。」
「這個杜梅香著實對得起楊花一名，據探子回報，她不僅跟苟有才夜夜廝混，還跟汪子聰、五湖四海幫的少幫主嚴黃，同知吳德之子吳家豪，總捕頭呂自立，錦衣衛總旗石雨柱，正氣門封家的封八敗，通通有染。」
馬良差點沒氣死，這是人？這是個什麼東西？
但有一個人的名字吸引了他，封八敗。
「我們找他談過，他就是不行，你知道，有時候男人就是這麼回事，兄弟的什麼話他都信，就是這種事，說不清。」
馬良心中冷笑，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也就是自己老大了，沒有美人能活著過他那關。
「所以，你的意思，他應該是撞破了姦情，之後撿到密信交給你，這才去屠了他們全家？」
「嗯！」徐不歸點了點頭，「我看他如此愛對方，如何也沒想到他會下此毒手。」
馬良沒有接話，而是陷入了思索，他總覺得這其中不簡單，既要滅門，為何這個女人偏偏活下來了？
想來應該是對方發現密信遺失了，姑州最近錦衣衛殺的太狠，對方不敢貿然行事，於是設下了這個圈套，讓他殺了對方一家，只要進了大牢，不怕對方不開口。
「跟我走。」
出來後，馬良直接將密信給了丁真。
「丁真，你現在帶人保護林大娘和徐不歸去李氏庭院，我要去一趟正氣門，拿回我娘的遺物，很快跟你們匯合。」
不知為何聽到正氣門幾個字，丁真有些不安。
「良哥，我不放心，我跟你一起去吧！」丁真看了眼數十名錦衣衛，「城中最近戒嚴，還有這麼多錦衣衛，光天化日誰敢動錦衣衛？應該沒事的。」
智者千慮必有一失，越是覺得安全的時候，危險也如影隨行，也應得丁真命大，若是他一同前去，他也就沒有後面的故事了。
……
正氣門。
封家正在議事廳開會，老二封二龍面色凝重。
「想必你們都知道閻王進城了，但還有件事，一定會讓你們大吃一驚。」
「你們還記得馬文秀那個賤人的兒子嗎？他竟然成了錦衣衛百戶，還是魏善手下的頭號大將。」
「二叔，你開玩笑吧？」封一歸的大兒子封六塵滿臉驚訝，「你說那個只會畫烏龜的廢物？他怎麼可能是錦衣衛？」
「你看我像跟你開玩笑的樣子嗎？」
封二龍一拍桌子，一道冰晶自掌心附出，將面前茶碗瞬間冰封。
「我不想跟你們廢話，大哥現在正在閉關，魏善的手段，你們都聽過，那傢伙簡直就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馬良若是不來尋我們便好，若是來尋，只怕大嫂也保不了我們封家。」
一旁的老三封三江緩緩抬頭看向封二龍，聲音乾澀。
「二哥，外人不知，咱們封家的玄冰真氣，都是靠了馬文秀當年嫁妝的那顆鳳冥珠，若是沒了這東西，咱們封家將什麼都不是，大嫂家還會扶持我們嗎？到時候，江湖還有我們的立足之地嗎？」
「那就不給，我就不信，他魏善還敢來搶？」封三江的大兒子封八敗冷冷一笑，「不就是錦衣衛嗎？咱們又沒犯法，這顆鳳冥珠早就是我們封家的了，我們憑什麼給？」
封二龍之子封四海，小眼一轉，計上心頭。
「爹，要不我們……將馬良暗殺了？」
封二龍差點沒氣死，這個廢物兒子，除了吃喝玩樂，想不出半點陽間的主意。
「殺？殺一個錦衣衛百戶？你知道魏善為啥叫魏閻王嗎？你信不信他能把封家全都揚了……」
就在這時，一名下人來敲門。
「二，二老爺，不，不好了，有兩名錦衣衛百戶上門，其中一人自稱馬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