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希蘭的話,鄧布利多有些疑惑。
「不面對蛇怪,你也能說出蛇佬腔?」
他還以為希蘭的能力只有面對真正的動物時才能生效。
「略懂。」希蘭答道,「我聽過蛇怪說話,可以試著模仿。」
鄧布利多沉默不語。
又是略懂。
「作為一個小巫師,你是不是略懂得有點太多了?」鄧布利多心想。
希蘭看著黃銅水龍頭側面的那條小蛇,想像著它是真的。
開口道:「打開。」
他清楚地聽到自己口中說出的不是人話,而是一種奇怪的嘶嘶聲,似乎是毒蛇在吐信子。
旁邊的鄧布利多皺眉凝望著他。
毫無疑問,這就是蛇佬腔。
據他所知,會蛇佬腔的人並不多。
很不巧的是,伏地魔也會。
鄧布利多看向希蘭的神情複雜,目光閃動之間,總有些意味深長。
像。
太像了。
自從分院那一天開始,鄧布利多就覺得希蘭和以前的湯姆太像了。
一樣的血統,一樣的出身,一樣的聰明,甚至是一樣的蛇佬腔……
但鄧布利多也知道,這對希蘭來說是一種苛責。
如果他的父親沒有參加鳳凰社,沒有抗擊伏地魔,沒有犧牲在戰場上,沒有將家族財產捐獻給鳳凰社的話……
一切都將不同。
希蘭作為普威特家族的唯一繼承人,將無可置疑地繼承普威特家族的一切。
榮耀、財富和地位都將唾手可得。
他本該是含著金湯勺長大的小巫師,但現在一切都變了。
而造成這一切的原因,鳳凰社是怎麼都脫不了干係的。
面對這個英雄烈士之後,鄧布利多是非常糾結的。
一方面,他因為希蘭和伏地魔的相像之處始終不能介懷。
另一方面,又因為希蘭是英雄烈士之後,絕對不可能強硬出手。
所以就算希蘭和伏地魔再像,鄧布利多也不能對他做什麼,只能引導他走上正確的道路。
這讓鄧布利多很是頭疼。
有種黃鼠狼面對刺蝟,無從下嘴的感覺。
希蘭說完話後,水龍頭髮出一道耀眼的白光,開始飛快地旋轉。
緊接著水池也動了起來。
這邊的動靜打斷了鄧布利多的思索,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清楚看到水池慢慢從視線中消失,露出了一根十分粗大的管子。
大概可以容一個人鑽進去。
鄧布利多掏出魔杖:「我先進去。」
希蘭點了點頭,讓出了位置,等鄧布利多進去後,跟了上去。
管子後面是一條滑道。
藉助魔杖上的螢光,希蘭清楚地看到,還有許多管子和這根管子接通,向四面八方岔開。
「蛇怪大概就是通過這些管道,在霍格沃茨城堡內遊蕩的。」
心裡這樣想著,滑道的坡度減緩,慢慢變成了水平的。
希蘭從管道里鑽了出來,鄧布利多正在他前面等著他,手裡拿著用變形術變出來的一盞手提燈。燈光將他們濕漉漉的影子映在濕漉漉的牆上,看上去像兩片黏糊糊的菜葉。
「我們最好低著頭走路。」鄧布利多叮囑了一句後,拿著手提燈站在了希蘭身邊。
兩個人低著頭看著地面,慢慢走向了面前那條漆黑的隧道。
他們的腳步踩在濕漉漉的地面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偶爾踩到些碎骨,就又給聲音摻伴上了咔吧咔吧的聲音。
沉默著走了一會兒,兩人看到了一張巨大的蛇皮。
「這是蛇怪的蛻皮?」
鄧布利多舉起手提燈,皺眉看向了那一副巨大的綠瑩瑩的蛇皮。
就著燈光,希蘭估算了一下長度。
這張蛇皮大概20英尺長,差不多6米多一點。
確實是一條巨蛇了。
「真沒想到這條蛇怪竟然長得這麼大。」鄧布利多喃喃自語,「它大概活了一千年了……」
希蘭也目光炯炯地看著蛇皮,心中覺得很是奇怪。
如果斯萊特林留下蛇怪的目的,是為了有人將其放出淨化學校的話,那顯然這是一個極大的敗筆。縱觀前後50年,蛇怪只殺了一個人,這效率未免也太低了。
「所以……斯萊特林留下蛇怪,是不是還有別的目的?」希蘭忍不住心想。
但這方面的信息在原著中也沒有記載,希蘭不得而知。
不過反正是要拿到蛇怪的,現在還是要先耐住性子,等待機會。
兩個人繞過蛇皮,繼續往隧道深處走去。
轉過了一個又一個彎後,他們終於來到了隧道的盡頭。
這裡立著一堵結結實實的牆,上面雕刻著相互纏繞啃咬的蛇,蛇眼上鑲嵌著閃閃發光的巨大綠寶石,在微光下簡直和真的一樣。
「打開。」希蘭用蛇佬腔命令道。
古老沉悶的聲音從石牆上發出,帶著些歡欣和引誘的意味。
兩條蛇分開了,厚厚的石牆從中間分開滑到兩邊,慢慢消失不見了。
「看來我們沒找錯。」鄧布利多笑了笑,提著燈率先走了進去。
希蘭緊跟在他身後。
這是一個狹長昏暗的房間。
房間的兩邊立著許多石柱,上面雕刻著盤旋糾纏的大蛇,高聳著支撐起消融在高處黑暗中的天花板。整個房間瀰漫著淺淡的綠色光芒,中間有一道長長的詭譎黑影,像是一條巨蛇盤踞在其中。
兩個人都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燈光晃晃悠悠,將他們的影子扯出各種形狀。
等他們路過一個又一個高大的石柱,穿過房間中間那個詭譎的黑影后,終於看到了一座高大的巫師雕像。
這雕像緊貼在黑乎乎的牆壁上,似乎是在整個石牆上雕刻出來的。
這個巫師的面容老態龍鍾,看著甚至有些像一隻猴子。
他稀稀拉拉的長鬍鬚幾乎拖到了雕像的長袍下擺處,一雙大腳板踩在光滑的地板上。
雕刻的風格並不精細,甚至算得上是粗糙,線條大膽粗獷,讓人心生敬畏。
「薩拉查·斯萊特林……」鄧布利多抬頭看了一眼雕像的臉,緩緩說道,「他是霍格沃茨的創始人之一。」
說完他環視一周,「可是蛇怪在哪?」
「可能需要我把它引出來。」希蘭飛快掃了一眼雕像的嘴。
「這太危險了。」鄧布利多皺眉道。
「或許蛇怪現在還在被人控制著,你這樣會把自己置於危險之中。」
「為了同學們的安全著想,也為了拯救蛇怪,」希蘭目光堅毅,義正言辭,「我必須這麼做。」
鄧布利多看著他堅毅的眼神和沉著的面容,恍惚之間就好像看到了當初的費比安一樣。
是啊,這孩子姓普威特。
他在心裡有些為自己剛才苛責希蘭,覺得他像伏地魔而有些愧疚。
儘管有諸多相似之處,但希蘭終究是要比伏地魔善良真誠許多的。
自己真是太敏感了。
鄧布利多嘆了口氣,點頭道:「好吧,我會在旁邊保護你。」
【巧舌如簧:熟練度+1】
「放心吧,鄧布利多教授。」
希蘭點點頭,走到了雕像前方,再次用上了蛇佬腔。
「對我說話吧,斯萊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