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上的火焰區域占據了絕對的優勢,而水韻則在節節後退,被擠壓到了一個角落裡。
「呼!」
張毅睜開眼睛,口中噴出一道長長的白色氣柱,夾雜著點點火星在空中霹靂作響。
他低頭看向自己仍然泛紅的雙手,眉頭微微皺起。
「水火鍊金丹之法雖然玄妙,但直接吞噬赤焱石,的確有些太過冒失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嘶啞。
喉嚨里還殘留著灼燒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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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水火平衡的狀態,現在火焰已經占據了絕對的優勢,此石中不知積蓄了多少年的火山焱力。
這股焱力太過霸道,如果沒有同等層次的水之力來壓制,恐怕用不了多久,身體就會開始承受不住。
他能夠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的火焰之力正在緩緩地侵蝕他的經脈和血肉。
雖然這種侵蝕在短時間內反而能淬鍊肉身,但如果任由其發展下去,遲早會變成不可逆的損傷。
需要水之力,需要同樣強大的天地靈水來制衡這股火焰。
「天地間凝聚的水火靈力本就罕見,這枚赤焱石是因為運氣好才撿漏得到的,水屬性的靈物又該去哪裡找?」,張毅皺眉沉思,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忽然,他目光一凝,腦海中猛然閃過一個畫面——寒潭。
那座深不見底、寒氣逼人的水潭。
當初他為了中和赤焰龍龜內丹爆發的熱毒,曾經在那座寒潭中浸泡過。
那潭水中蘊含的寒氣是一種極為純粹的水屬性力量,能夠與龍龜內丹的熱毒形成對抗。
那座寒潭深不見底,其中的寒氣又如此濃郁,漫長歲月積累下,寒底必然還凝聚了龐大的寒能。
「那種環境正是孕育水系靈物的最佳場所。」
張毅的眼睛一亮,隨即又壓了下來。
他想到了一件事。
寒潭裡住著一條黑靈蛟蛇。
上次他被黑靈蛟蛇追殺,只能狼狽逃竄。
若非反應夠快,恐怕已經折在那裡。
這條黑靈蛟蛇絕非尋常妖獸,它的鱗甲堅固可怕,尋常攻擊連劃痕都留不下。
「上次我只是大武師境界,的確奈何不了它。」
張毅的目光逐漸變得深邃起來,帶著一絲冰冷的殺意。
「但如今我已踏入武靈境界,實力暴漲數倍,手裡還有飛刀陣和血靈飛刀兩張底牌。」
「那條黑靈蛟蛇防禦再強,恐怕也未必能抵擋得住血靈飛刀的攻擊?」
他沉思片刻,臉色表情逐漸平靜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堅定的從容。
修行之路從來都是伴隨著風險。
既然決定了要走水火雙修鍊金丹的路子,那條黑靈蛟蛇就是跨不過去的坎。
殺了它取走靈物,這是他唯一的選擇。
第二天清晨,天色剛蒙蒙亮,張毅便收拾好了行李。
臨走之前,他把梁崢叫到跟前,簡單地交代了幾句。
「我要出門一趟,歸期不定,谷內的事情你盯著,有事解決不了,等我回來。」
梁崢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他和張毅相處這麼久,這點默契還是有的。
張毅既然不說具體行程,那就是不需要他知道的事情。
交代完畢,張毅不再耽擱,身形一動,便掠過院牆,幾個起落間就消失在茫茫的林海之中。
當初逃難時,他花了整整五天時間才找到那座山谷。
如今修為暴漲,腳力何止快了數倍?
他一路飛掠在山林間。
化作一道道模糊的灰影,腳底輕點樹枝,便借力飛出數十丈外。
渴了喝露水,餓了隨便摘幾個野果果腹,幾乎沒有片刻停歇。
僅僅一天一夜,那座熟悉的山谷便重新出現在他的眼前。
張毅停在山谷入口處,目光掃過四周的景物。
當初他用木頭搭建那座小木屋,經過風吹雨打,早已變成了一片廢墟。
殘破的木屋半埋在茂密的野草中,上面覆蓋了青苔。
他的目光在那堆廢墟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懷念。
在綠袍軍大清洗之後,他躲進這座山谷生活了足足好幾個月。
這段時間雖然艱苦,但也純粹,修煉、採藥、狩獵。
簡單而充實,只是時隔多日再回來,一切似乎是物是人非了。
他沒有沉浸在懷舊的情緒太久,很快就收回了目光,沿著記憶的路線穿過了山谷。
當初在黑林蛟蛇暴起時摧毀的那片山林,如今已經被茂密的灌木叢重新覆蓋。
但仔細看還是能分辨出一些痕跡,幾棵合抱粗的大樹從中間斷裂,斷裂處的叉口早已腐敗發黑,那是被蛟蛇粗壯蛇尾生生抽斷的。
地面上還有一些深淺不一的溝壑,那是蛟蛇碾壓過留下的印記。
穿過這片灌木叢,那座寒潭便出現在眼前。
潭水依舊墨綠深沉,表面翻滾著濃濃的白色霧氣,將整個潭面籠罩得朦朦朧朧,四周的溫度明顯比外面低了一大截。
張毅站在潭邊,呼吸間都能看到白色霧氣從口鼻中噴出。
潭水深處隱隱傳來一陣陣低沉的轟鳴聲,那是寒氣與空氣碰撞時發出的震盪。
張毅站在潭邊,沒有沒有急著下水,他閉上了眼睛,緩緩運轉蟄龍氣,丹田內那條覆蓋著赤紅龍脈的龍影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
一股磅礴的火焰之力從丹田內噴涌而出,沿著經脈流轉全身。
火焰之力在他身體表面凝聚形成一層淡淡的火罩,將他的身體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周圍的溫度開始劇烈攀升。
火罩散發出的熱量與潭水的寒氣碰撞在一起,發出嗤嗤的聲響。
大量的白霧在他身邊翻滾涌動,將他的整個人籠罩在一片朦朧的水汽中,靠近他腳下的潭水開始微微沸騰,冒出一串串細小的氣泡。
「不等了!」
張毅睜開眼,眼中一道金光掠過。
他深吸一口氣,雙腿微屈,猛然發力,整個人化作一道火紅色的流星,撲通一聲進入了寒潭之中。
入水的瞬間,冰與火碰撞,爆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大量的白霧從潭面騰空而起,像是有人在水下點燃了一顆炸彈。
張毅的身體在蟄龍氣的包裹下,如同一尾靈活的游魚擺動著身體,向著寒潭深處快速下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