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
老者連敲了好幾下木錘,這才將沸騰的人群壓了下來,「諸位稍安勿躁。」
「老夫話還沒有說完,」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帶著幾分歉意。
「這次拍賣的這枚龍虎小還丹,是一枚廢丹。」
此言一出,台下頓時響起了一片失望的噓聲。
「我就說嘛。」
「要是真實完整的小還丹,怎麼可能放在這個時候拍賣,肯定得壓場才對。」
「原來是廢丹,害得老子白高興一場。」
有人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了,罵道:「浪費感情。」
老者也不羞惱,對台下拱了拱手,說道。
「是老夫的疏忽,在這裡給各位賠個不是。」
他重新敲了一下木錘,朗誦道,「一枚龍虎小還丹,廢丹,起拍價1800兩,不知哪位有興趣?」
台下安靜了片刻,眾人面面相覷,有些人卻有些猶豫。
廢丹和完整丹藥,那是兩個概念。
廢丹不但不能服用,裡面還會存在著丹毒,一個不小心就會損傷經脈,甚至死亡。
但很快就有人舉起牌,1800兩。
一千九百兩,兩千兩。
競爭的聲音此起彼伏,出價的都是一些藥師,對於普通武者來說,廢丹就是垃圾。
但對藥師來說,一枚廢丹的價值,遠比表面看起來大得多。
龍虎小還丹是道家祖庭之一,龍虎山的核心丹藥,丹方一直秘而不宣。
有了這一枚廢丹,經驗豐富的藥師就有可能通過分析丹藥里的藥材殘渣,逆推出部分的配方,哪怕只是推演出1/10也是了不得的收穫。
所以這些藥師出起價來毫不手軟,轉眼間價格便被推到了3000兩。
張毅一直沉默不語地看著,心中卻在盤算,「別人拿廢丹只能研究,而我不一樣。」
他有強化能力,如果這枚廢丹能夠被強化,他能夠製造一枚完整的龍虎小還丹,10年內力,這誘惑實在太大了。
即便強化失敗,他無非就是損失了幾千兩銀子,但要是成功了,那就掙大發了。
想到這裡,張毅不再猶豫,6000兩,他直接報出了一個讓全場都震驚的價格。
唰的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那個角落裡戴著青銅面具的人的身上。
6000兩是什麼概念?在拍賣行,這個價格足夠買一門不錯的功法秘籍,或者一件品質上乘的名劍兵器,甚至能夠買到一個煉骨境的奴隸。
「花6000兩去買一枚廢丹,這人瘋了吧?」
「我看是哪個大家族的敗家子,有錢燒的。」
不少人低聲議論,語氣中充滿了嘲諷和不解。
而那些競價的藥師們卻沉默了,6000兩已經超過了他們的心裡預期。
畢竟只是一枚廢丹,能研究出多少東西還不一定,萬一什麼都研究不出來,就是血本無歸。
拍賣台上的老者也愣了,但很快反應過來,舉起木槌敲了三下,6000兩成交,無人再競價。
張毅站起身,在一名侍者的引導下來到了後台,他掏出了6張 1000兩的銀票遞了過去,接過了那隻小巧的木盒。
木盒入手微沉,材質是上好的檀木,表面雕刻著道家秘文,光是這盒子就值不少錢。
張毅緩緩打開木盒,一枚龍眼大小的黑色丹藥靜靜地躺在絨布上,丹藥表面布滿了細微的裂紋,發出一股燒焦的藥味。
仔細聞,在焦糊味中還摻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檀香,那是龍虎小還丹原本的藥香,但已經被煉廢時的火力徹底破壞的差不多了。
「客官,人貨兩清。」
侍者微笑道。
張毅點了點頭,合上木盒,直接起身離開了拍賣場。
後面的拍品他也看了一遍,雖然也有很多奇珍異寶,但要麼對他無用,要麼價格超出他心理價位,沒有更多期待。
既然得了這龍虎小還丹,張毅覺得見好就收,先行離開了事。
出了鬼市,他沒有加快腳步,反而走得不緊不慢。
月光下,他一個人走在山間小路上,四周寂靜無聲,只有遠處山林中偶爾傳來幾聲梟鳴。
走了大概半個時辰,走到一片開闊的平坦地面,張毅忽然停下腳步,他沒有回頭,只是語氣淡漠地說了句。
「跟了那麼久,你們也該現身了吧?」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幾聲破空之響,三道黑影從樹林裡掠過,各自占據一個方位,隱隱將他圍在中心。
而在三個人身後,又走出一個人來,那人是個五十來歲的老者,身穿錦衣,面容清瘦,留著三縷長髯。
張毅一眼認出。
這人在拍賣會上也競爭過價,是個藥師。
「年輕人把廢丹交出來,再把身上的錢財都留下來,老夫可以考慮給你留一條生路。」
老者負手而立,語氣中充滿了居高臨下的姿態。
張毅目光透過青銅面具,平靜的看著他,道:「拍賣會上,光明正大的整不過我,就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身為藥師,卻做這種攔路劫掠的勾當,你也是上不了台面。」
老者臉色瞬間變得鐵青,被一個後輩當眾羞辱,他的面子往哪裡擱?
「死到臨頭還敢牙尖嘴利!」
他咬著牙,對三個手下厲聲喊道:「給我殺了他!」
那三個人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出手。
當先一個人是身形魁梧大漢,手持寬背砍刀,高高躍起,藉助下墜之勢,一刀向著張毅頭頂劈落。
刀鋒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聲。
張毅不閃不避,直抬起右手向上迎。
老者看得清楚,嘴角勾出一絲冷笑,用血肉之軀去擋鋼刀,簡直就是不知死活。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臉上,鐺一聲金屬交鳴般的脆響,那寬背大刀斬在張毅的手背。
刀刃竟然被高高彈起,張毅那隻手此刻泛起了一層淡金色的光芒,掌心毫髮無傷。
那大漢瞳孔驟縮,來不及反應,一個金色的拳頭已經轟在他胸口。
砰!
大漢口噴鮮血,胸口凹陷下去一個拳印,整個人像是斷了線的風箏一般,甩出了十幾米外的地面上,抽搐了幾下便沒了動靜。
什麼?老者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