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的時候,蕭煬暗自記下這名男生的長相,臉盤很小,顴骨高聳,最顯眼的臉部特徵是一個標準鷹鉤鼻。
丫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經人。
排隊時,蕭煬還特地關注了下那個很帥很白的男生,隱約聽到登記時報的是辰一班,便留心記了下來。
倒不是因為要彎,而是蕭煬覺得這個人很特別。
其實蕭煬自己都沒發現,他對這種氣質清冷的人似乎格外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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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伊瑟如此,這個很白的男生亦是如此。
不久後輪到蕭煬,領好衣服拿出去和謝不柔三人在廣場上整理分類。
顧逸才問道:「小樣,剛才看你和身後那人爭了幾句,有矛盾?」
蕭煬搖搖頭,「沒事,一個嚶嚶怪。」
幾分鐘後,蕭煬捧著女生的軍訓服和校服朝女生宿舍走去,足足一大箱子,男生的則由謝不柔三人拎回去。
來到女生宿舍樓下,氣喘吁吁的蕭煬給卿伊瑟發了條消息。
「您的校服快遞已送達,請下樓簽收。」
很快,卿伊瑟回復了。
「來了。」後面跟了一個笑臉表情。
沒幾分鐘,卿伊瑟從宿舍樓里走出來,微驚道:「這麼大一箱子呀?」
此時的卿伊瑟,換上了一身淺藍色吊帶睡袍,一大片雪白肌膚露在外面,頭上戴一個白色發箍,在月光映照下美得不可方物。
蕭煬輕聲笑道:「是呀,要不要我幫你搬上去?」
卿伊瑟臉色微變,懷疑是不是聽錯了,反問道:「你敢進去嗎?」
蕭煬一怔,這才反應過來這裡是女生宿舍,剛想回話。
「小子!你想都別想!」
一道怒喝聲衝進蕭煬耳朵,把蕭煬嚇了一跳。
「臥槽!誰啊!」
一個矮矮胖胖的中年大媽從宿舍樓里衝到卿伊瑟身前,對蕭煬冷冷道:「男生一律不准進女生宿舍!」
蕭煬感覺自己有點耳鳴。
這大媽怎麼可以說話自帶喇叭擴音效果?
「大媽……不是,阿姨……呸,大姐,你看這衣服太重了,她們女孩子也搬不動呀?」
大媽斜著眼瞥向蕭煬,眼中充滿警惕和鄙視。
蕭煬愁眉苦臉地道:「大姐,我怎麼感覺你好像在看一個渣男?」
大媽指著蕭煬鼻子氣沖沖道:「我告訴你,現在你們這種年紀的小伙子,最不是東西,整天就想著禍害人家女孩子。」
蕭煬叫苦不迭,怎麼就不是東西了?
無奈,只能望向卿伊瑟,眼神里充滿委屈,對著兇悍大媽那邊隱晦地使了個眼色,希望她幫幫忙。
卿伊瑟淡淡笑道:「娥姐,算了吧,他大老遠搬過來也挺累的。」
叫娥姐的宿管大媽神色一變,語重心長地道:「小姑娘呀,可不能被騙了,你看這個濃眉大眼的小子,看著挺老實,新生開學第一天就想進女生宿舍,娥姐幫你搬,別理他。」
接著娥姐瞥向蕭煬, 立馬又變得凶神惡煞。
「趕緊走開!」
卿伊瑟一副愛莫能助的樣子,跟在娥姐後面,臨走時對蕭煬揮了揮手告別。
蕭煬聳聳肩,同樣揮了揮手,轉身離去。
回到宿舍,其餘三人都在試衣服。
白鹿學院的軍訓服就是普通迷彩服,質量不錯,還算合身。
校服每人兩套,一套夏裝,一套冬裝。
夏裝白色短袖,冬裝白色外套,都是淡紅色衣領,胸口一朵梅花圖案。
換上校服後的蕭煬,發現謝不柔三人都盯著他看。
「怎麼了?不合身嗎?」
顧逸才推了推眼鏡,「小樣,沒看出來你還是個衣服架子。」
謝不柔點頭道:「是,好帥呀!」
蕭煬本就俊朗,白色衣服搭配淡紅色衣領和梅花圖案,將他襯得少年感滿滿。
「嘿嘿,隨便長的。」
謝不柔坐在座椅上開始左搖右搖,似是感覺很不舒服。
敖貝問道:「你怎麼了?」
謝不柔撇嘴道:「今天沒鍛鍊,總感覺渾身不對勁。」
於是脫下衣服,裸著上半身,趴在地上開始做伏地挺身。
敖貝對謝不柔的毅力表示敬佩,準備去洗澡。
蕭煬正在收拾衣物,校卡突然傳來消息提示。
打開校卡一看,蕭煬發現自己被拉進了庚子屆新生班長聯絡員群,群主是一位學生會的學長,提醒明天軍訓時間和注意事項。
蕭煬將消息轉發到班群,沉思片刻,點開成員列表,開始翻找。
他要找到今天那位帥到沒邊的男生。
找到了!
辰一班聯絡員,陸行簡。
名字還挺好聽。
想起那驚艷的相貌與氣質,蕭煬心中感慨:真是天生可以吃軟飯的臉呀……
然後蕭煬還找到了因為排隊爭吵的那位子一班聯絡員,名字叫胡鳴宇。
丫的這嚶嚶怪……遲早給他鷹鉤鼻揍扁了。
敖貝洗完澡出來,看到謝不柔剛好做完一百個伏地挺身,氣喘吁吁。
豎起大拇指,稱讚道:「老黑你可真厲害。」
謝不柔狂飲一大口水,咂巴咂巴嘴,微微皺眉。
「不行,還是不過癮,孟老師說過晚上幾點回宿舍都可以的吧?我再下去跑個五公里。」
說完,便吭哧吭哧跑出宿舍。
蕭煬和顧逸才都看傻了。
「明天軍訓了,老黑這是自虐狂嗎?」顧逸才一臉震驚。
蕭煬撇嘴道:「遲早練成個鐵憨憨。」
等到四人都關燈休息,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
蕭煬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心裡不禁泛起漣漪。
平行世界,玲瓏廂,南柯,桃源,除咎師,十大組織,功法,術法,技法,命寶……
太多奇妙的事物首次湧入腦海,這個晚上,估計沒有幾個新生能安然入睡。
蕭煬想起水果店的三位親人。
覃爺爺跟孟老師認識,那他們三人會跟除咎師有關係嗎?
寒假要不要回桃源呢?
咎到底長什麼樣?
卿伊瑟睡了沒……
宿舍其餘三人同樣睡不著,躺在床上開始閒聊。
顧逸才開口問道:「哎,小樣,你說我們以後真的會變成小說里那麼厲害嗎?」
蕭煬思索片刻,「應該會吧。」
顧逸才一臉嚮往地道:「你們桃源里都有武俠小說吧?到時打起來黃飛鴻交給我。老黑你呢?」
謝不柔:「我攔住喬峰,小貝呢?」
敖貝:「我……我不認識太多武俠人物,張三丰算不算?」
顧逸才:「哈哈哈,那個是修仙的,不是一個單位。」
謝不柔:「難說,畢竟平行世界都有了。」
顧逸才:「也是,小樣你呢?」
蕭煬:「我?我去把他們三個音響都關了。」
顧逸才:「靠,還是你狠……」
四人聊了很多,聊到很晚。
從飛天遁地,到妖魔鬼怪,到榮華富貴,到拯救世界。
話題很幼稚,卻很純粹。
每個少年都曾有過幼稚的夢,甚至看起來會有點傻。
可這不應該被嘲笑,那正是青春純真的體現。
是日後下酒談笑的一碗小菜。
是雄心壯志剛剛破土而出的萌芽。
是掰開層層花瓣後嬌嫩含羞的花蕊。
……
白鹿學院,教室公寓某個房間。
窗戶開著,八月末的晚風吹進來幾片青色梅花樹葉,也吹進來一絲涼爽。
書桌前一盞檯燈孤亮,孟修賢披著一件薄外套,看著校卡里那張三十七個名字的照片,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絲弧度。
這些小傢伙,會演繹怎樣精彩的故事呢?
遂起筆,在紙上寫下一首《清平樂》。
粉牆黛瓦,南風青梅灑。
麟子鳳雛輕戲罷,豈容螻蟻踐踏?
敢揮黃金如沙,欲飲朝露作茶。
少年以夢為馬,揚鞭躍過懸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