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吹打著落地窗。
吧檯前的燈光曖昧昏黃。
蘇起看著面前領口微敞、眼神拉絲的傅寒鏡。
「想要獎勵？」蘇起放下水杯。
傅寒鏡手指勾住蘇起的領帶，輕輕一扯，「蘇先生，我打了兩億的勝仗，你總不能拿白開水打發我。」
蘇起沒廢話。
伸手攬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直接將人從高腳凳上橫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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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寒鏡驚呼一聲，雙臂順勢纏上蘇起的脖頸，紅唇在他耳畔吹氣。
「去房間？」
「就在這兒。」蘇起聲音發沉。
「別鬧，去房間。」傅寒鏡罕見地按住了他作亂的手，目光閃爍了一下。
蘇起抱著她大步走向二樓的房間。
一腳踢開房門，用腳後跟帶上。
屋內沒開燈。
蘇起把她放在柔軟的大床上，欺身壓上。
剛準備扯掉領帶，身下的傅寒鏡突然臉色一變。
她猛地推開蘇起的胸膛，捂著嘴，翻身下床，連拖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衝進了主臥的獨立衛生間。
「嘔——」
一陣壓抑的乾嘔聲從衛生間裡傳出。
蘇起愣在床邊，身上那點火氣瞬間被澆滅。
他起身開燈，快步跟進去，「怎麼了？晚上吃壞肚子了？」
傅寒鏡雙手撐著洗手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眼眶因為乾嘔泛著生理性的微紅，之前的媚態蕩然無存。
蘇起抽了張紙巾遞過去，順手拍了拍她的後背。
傅寒鏡接過紙巾擦了擦嘴角，直起腰，轉過身看著蘇起。
那眼神很複雜。
三分懊惱，七分緊張，還有一絲平時絕不會出現的侷促。
「蘇起……」
傅寒鏡開口，聲音有些啞，「我得告訴你一件事……」
蘇起看著她微微泛白的臉頰，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你……」
蘇起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向下，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你不會？」
傅寒鏡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嗯……你猜的沒錯。」
衛生間裡陷入了寂靜，只能聽到排風扇輕微的嗡鳴聲。
蘇起大腦空白了兩秒。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好像只有那一次沒穿雨衣。
「車裡那一次？」蘇起盯著她。
傅寒鏡回想起那次在杭城，那輛冰莓粉的帕拉梅拉里。
那天的雨下得很大，車窗全是霧氣。
她摘下金絲眼鏡，徹底瘋了一把。
「嗯……」傅寒鏡難得地避開了蘇起的視線，耳根有些發紅。
得到肯定的答覆，蘇起愣在原地。
平時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雙手竟然不知道該往哪放。
他猛地走上前，一把將傅寒鏡抱了起來。
剛抱離地面，又像想起了什麼，趕緊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回地上。
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捧一件易碎的汝窯瓷器。
傅寒鏡看著他這副如履薄冰的模樣，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笑什麼。」
蘇起板著臉，但眼角的喜悅根本壓不住。
他蹲下身，側著耳朵貼向傅寒鏡的小腹，「我聽聽。」
傅寒鏡沒好氣地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
「你聽什麼呢？」
她嬌嗔道，「才三個多月，連胎動都沒有，你聽個心跳啊？」
蘇起摸了摸鼻子，站起身。
是這麼回事。
生物學常識他還是懂的，只是剛才腦子宕機了。
但他馬上反應過來，臉色一沉。
「不對啊……」
蘇起眯起眼睛，目光掃過她身上的酒紅色真絲吊帶裙，又看了看外面吧檯上的紅酒杯。
「你既然知道自己懷孕了，還喝酒？」
「那是葡萄汁……」
傅寒鏡理直氣壯，「我騙你的！」
「那高跟鞋呢？」
「今天開庭，氣場不能輸。」傅寒鏡振振有詞。
「那你剛才還撩撥我？」
蘇起步步緊逼，咬牙切齒，「明知道不行，還故意點火，是吧？」
傅寒鏡眨了眨桃花眼，一臉無辜。
「嘿嘿……」
她吐了吐舌頭，「我沒有！」
「我本來就打算今晚告訴你的，誰讓你定力這麼差，一勾就著。」
「我就想看看蘇先生心急火燎的樣子！」
「呵，女人！」蘇起冷笑一聲。
對付這種死鴨子嘴硬的女律師，講道理是沒用的。
蘇起懶得廢話，直接將她打橫抱起，走向大床。
「哎，你幹嘛，快放我下來！」
「閉嘴，睡覺。」
這一夜，主臥的燈很早就熄了。
蘇起沒有做任何出格的舉動。
他側著身，將傅寒鏡整個人圈在懷裡，手掌寬厚溫熱，輕輕覆在那個還未隆起的小腹上。
窗外，風漸漸變大。
第二天清晨。
蘇起醒得很早。
多年養成的生物鐘讓他睜開眼。
懷裡的女人睡得正熟。
卸下了白天的精明與算計，此刻的傅寒鏡眉眼柔和，呼吸均勻。
蘇起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下床，套上衣服。
拿起手機一看，天氣預報的彈窗已經紅得發紫。
「颱風『海神』路徑偏移，預計將於今日登陸京海。全市啟動防颱風一級應急響應。」
蘇起走到落地窗前。
外面的天色陰沉得可怕。
狂風卷著烏雲。
樹枝被吹得東倒西歪，空氣中瀰漫著暴雨欲來的壓迫感。
蘇起回到三樓主臥，小野還沒睡醒，沒打擾她。
他輕手輕腳地走進浴室，沖了個熱水澡。
水流沖刷掉昨夜的殘存的酒意和疲憊。
他隨手拿毛巾擦乾頭髮，換上一套寬鬆的深灰色運動服，踩著拖鞋走下樓梯。
一樓客廳，沒開大燈。
餐廳的燈光亮著，帶著暖意。
管家李婧已經穿戴整齊，一身幹練的黑色職業裝，正指揮著兩個傭人將早餐擺上餐桌。
看到蘇起下樓，李婧立刻迎了上來，微微鞠躬。
「蘇先生，早。」
蘇起拉開大理石餐桌的主位坐下，拿起筷子。
面前是一碗熱氣騰騰的皮蛋瘦肉粥，旁邊配著幾樣精緻的早點。
「李管家。」
蘇起喝了一口粥，抬眼看向她，「颱風……」
「蘇先生放心。」
李婧站在一旁，聲音平穩清晰，沒有任何慌亂，「得到氣象台紅色預警的第一時間，昨晚深夜我已經安排專人去山姆會員店和各大生鮮超市進行了全面採購。」
李婧將一份平板電腦遞到蘇起手邊，屏幕上顯示著密密麻麻的物資清單。
「純淨水、M9級牛肉、各類海鮮、新鮮蔬菜和水果，足夠別墅滿編人員半個月的消耗。醫療急救箱已經全部更新，發電機組昨晚做了試運行，燃油儲備充足。」
「門窗的防風加固在凌晨四點已經完成。車庫的防汛沙袋也全部就位。」
李婧辦事，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