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營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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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壯哥，之前你聽到那位都尉大人說了嗎？」
「好像說梁頭，是什麼血手校尉。」
晚飯過後，楊侯盤坐在木板床上，低聲對著李大壯問道。
「嗯，這個稱號我也是第一次聽說。」
「不過我之前確實聽說過，梁軍頭十幾年前就在永州邊軍服役。」
「那時候的他，在永州軍中就已經有著不低的軍職。」
李大壯點點頭道。
「血手校尉，單從後面『校尉』這兩個字來看，梁頭當年絕對是邊軍校尉！」
「這麼說來，咱們梁頭，當真是深藏不露啊。」
楊侯滿臉認真道。
「好了，上官的事，不要隨意議論。」
「早點休息，明天我們還要前往天南關。」
林凡將包裹墊在頭下，直接躺臥下來道。
「我們才剛到永江城，就讓我們去天南關，難不成天南關那邊，已經開打了嗎？」
楊侯砸吧著嘴道。
「你猜得沒錯，按照慣例，我們至少要在軍城待上三個月，才會被調撥到邊關。」
「如今緊急遣派我們前去，足以說明天南關已經和火離王朝大軍交上手了！」
李大壯目光微微閃動道。
「壯哥，你以前在天南關見過火離王朝的兵嗎？」
「他們戰力到底怎麼樣？」
楊侯躺平身子，連忙問道。
「火離王朝的士兵，極為兇悍。」
「且打起仗來，個個悍不畏死，戰力絲毫不弱於我們永州邊軍。」
「我當年在天南關服勞役時，經常撞見對方士卒越境挑釁。」
「邊軍也與對方爆發過數次小規模廝殺，他們整體戰力和我們持平，部分精銳，甚至還要更強一籌。」
李大壯沉聲開口道。
「也不知道這一戰要打多久，更不知道，會有多少兄弟要埋骨天南關。」
楊侯垂著頭，神色恍惚，眼底藏著濃濃的後怕。
「不用太過憂心，天南關地勢極其險要，城關依山而建。」
「據我所知，天南關的城牆就有足足四十米之高，堅固無比。」
「就算火離王朝出動數十萬大軍壓境，只要我們堅守城關，不外出與之野戰，對方根本沒有破關的可能。」
「而我們這批人，大多只負責運送糧草，打理軍中雜務，即便被編入戰兵行列，也不會被輕易派上城頭搏殺。」
林凡在一旁開口安撫道。
「凡哥兒說的沒錯，別胡思亂想了，趕緊睡覺，明早還要早起趕路。」
李大壯搖搖頭，躺下來道。
「睡覺！睡覺！」
話音落下，楊侯閉上雙眼，眾人也隨之吹滅營房燭火。
漆黑的營帳之內，很快響起此起彼伏的呼吸聲，所有人盡數進入夢鄉。
……
次日天剛破曉。
鐺鐺鐺——
一陣急促激烈的敲鑼聲驟然響起，將營房中熟睡的眾人盡數驚醒。
「都快起來，洗漱吃飯！」
幾名值守戰兵走入營房，大聲催促眾人起床。
聽到命令，各個營房中國年的青壯們快速起床洗漱，不敢有片刻耽誤，只要稍微晚一步，那就要吃鞭子。
今日要押送糧草物資，前往天南關。
林凡三人迅速收拾好隨身包袱，拿好各自武器，快步走出營房。
走到長長的水槽邊簡單洗了把臉，三人跟著隊伍排隊領取早餐。
早餐十分簡單。
每人一碗青菜湯，搭配兩個白面饅頭和一個肉包子。
伙食算不上奢華，但比尋常縣城軍營要好上不少。
饅頭並非粗糧雜麵，摻有不少精面，入口不會幹澀拉嗓子。
眾人快速吃飽喝足，前往營外列隊集結。
踏出軍營大門，數百輛制式運糧馬車整齊排布在營外空地。
數百輛整車的軍糧物資，皆是昨夜從軍城西南的糧倉中連夜調撥而出。
「五人一輛馬車，迅速站好！」
在劉強等軍頭的大喝下，兩千多名青壯迅速分組。
按規制，每五人負責押送一輛運糧車。
餘下百輛馬車，則由軍城其他輔兵分隊接管押送。
隊伍整裝完畢，只待一聲令下，便可啟程出關。
很快，梁武帶著張先幾名軍尉盡數抵達隊伍前方。
看著輜重車隊伍準備完畢，他當即大手一揮：「出發！」
昨夜，他與金彪等人喝道大半夜，並正式被提拔成輜重校尉，統領營中所有青壯、輔兵和兩府戰兵，專門負責這次的押運糧草任務！
而張先和兩外兩名軍頭則被提拔成了軍尉，每人統領戰兵兩百人。
此時，軍營主力戰兵早已提前半個時辰出發。
足足兩萬精銳戰兵，已和城南衛城的莫字營兩萬戰兵完成匯合。
四萬大軍先行開拔，直奔天南關而去。
若是從高空俯瞰大地，便能看見數萬兵馬連綿鋪開，沿著寬闊平整的官道浩浩蕩蕩前行。
沿路旌旗烈烈招展，行軍隊列嚴整有序。
數萬大軍氣勢磅礴，朝著數百里外的天南關穩步進發。
伴隨著梁武的軍令下達，數百輛輜重馬車也開始緩緩駛動，沿著大軍留下的腳印，慢慢跟隨其後。
……
一連十日行軍，大軍每日行進三十里路程。
隊伍距離天南關愈發臨近，餘下路程已然不足兩百里。
待到第十一日清晨，大軍照舊拔營啟程。
但沒走多遠，天穹烏雲忽然聚攏，黑雲蔽日，暴雨傾盆而下。
嘩啦啦——
暴雨說下就下，雨水沖刷官道，讓路面轉眼泥濘濕滑起來。
整支護送糧草的隊伍行進速度大幅銳減，一眾青壯頂著滂沱大雨艱難趕路，行軍效率大打折扣。
前方數萬主力戰兵和後方運糧隊伍，也漸漸拉開了長長的間距。
兩軍相隔已然超出三十里，放眼望去，再也望不到主力大軍的蹤影。
就在大雨連綿不休之時，前方傳來傳令兵士的喝喊。
「校尉有令，全軍聽令，就地紮營避雨！」
接到軍令之後，眾人連忙將運糧馬車停靠至路旁林地邊緣。
大夥奔走忙碌，在平整的原野之上搭建一座座營帳。
轟隆——
一道驚雷驟然劃破天幕，震響四野。
烏雲密布之下，天地愈發昏暗壓抑。
「林凡，梁校尉讓你過去一趟。」
一名戰兵冒雨走來，停在正在搭建帳篷的林凡三人面前。
「敢問兄弟，梁頭找我所為何事？」
林凡停下手中動作，拱手問道。
那戰兵本就被大雨擾得心煩，語氣十分不耐：「不知道，讓你去就去，哪來這麼多廢話？」
「是，我這就過去。」
林凡神色平和，沒有半點慍怒。
他轉頭對著李大壯與楊侯低聲囑咐道：「你們先搭好帳篷，我去去就回。」
說完，他直接頂著瓢潑大雨，快步朝著前方營帳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