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酒度數低，甜甜的，很好喝，也不醉人。
這次，他們都沒有所有人聚在一起吃飯。
女的在江老太家客廳里喝黃酒，男的在劉老太家客廳喝白酒。
剩下的滷肉湯都被周圍的鄰居拿著雞蛋上門換走了。
那邊，葛大娘一回去，虞昭昭在肉聯廠食堂當大師傅的事情就傳遍了整個大雜院。
所有人第一反應是不可置信。
大雜院沒有什麼秘密，誰家做了什麼菜一目了然，甚至聞都能聞得出來。
虞昭昭在虞家做了十多年的飯菜，是不差，但也當不了大師傅吧。
肉聯廠那可是市級千人大廠啊。
大師傅是這麼容易當上的嗎？
「虞昭昭憑什麼當上肉聯廠大師傅啊。」
「她不是嫁了軍官嗎，肯定有門路。」
「虞昭昭離開虞家，就一飛沖天了。」
「虞建設現在估計後悔死了。」
「他和聞枝花還沒離呢，這綠帽戴的可真稀罕。」
「畢竟有個耀祖的兒子呢，聽說聞枝花可是他的初戀。」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笑了，只是那笑容裡帶著諷刺的意味。
突然，笑聲嘎然而止。
因為虞建設竟然提前下班回來了。
虞建設的臉黑沉可怖，但他沒有爭執，而是朝著家門口走去。
因為在機械廠里，虞建設已經有了一個外號，虞王八。
虞招娣在周家，她也聽到了外面的聲音，她沒有出來。
知道虞昭昭成為肉聯廠食堂的大師傅，虞招娣第一反應是不信。
她承認整個家裡虞昭昭的手藝最好，可那水平能當肉聯廠的大師傅嗎？
什麼時候肉聯廠的大師傅水平這麼低了。
她沒了工作，虞昭昭憑什麼過得好。
虞招娣心中忮忌到了極點。
她回自己的房間把門一關，拿出紙筆準備寫字，卻是一頓，換成了左手。
虞家這邊，虞耀祖從外面回來了。
他如今火燒眉毛，一聽到鐵路局有一份工作，就急趕趕地回來了。
「爸，爸，爸」
「叫魂啊，老子在這裡。」
虞建設如今看這個兒子是哪哪都不順眼了，再加上可能不是親生的，就更厭惡了。
「爸，鐵路局有一份正式工，要一千塊，你快拿錢給我，去買下來。」
這年頭16歲就可以上班了。
之前虞耀祖不想這麼早上班，所以在學校混著。
如今後悔得不行。
「沒錢，去找你媽要。」
虞建設審視地看著這個兒子，想看看這個養了十七年的兒子有沒有哪一點與他相似之處。
可除了身高這一點，看不出一點不同。
就是身形也不一樣。
虞建設認識王德山的時候，王德山已經發福了，他想像著王德山瘦下來的樣子，看著虞耀祖的目光越來越危險。
「爸，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虞耀祖只覺得自己爸爸的目光越來越可怕，像惡鬼附身要吃人那種。
他心裡發毛忙道：「那我去找我媽要。」
說著虞耀祖趕緊跑出家門，背後都沁出一層冷汗。
「一千塊？」
聞枝花臉色變了變，「我沒有，讓你爸出。」
「我爸說沒錢，現在一跟他提錢，就一副要生吃我的樣子。媽，你拿了家裡這麼多錢，你不管我，我就真要下鄉了。」
虞耀祖急得不行。
「什麼你要下鄉，這是怎麼回事？你怎麼就要下鄉，你爸怎麼說？」
聞枝花頓時慌了。
「她就這麼一個兒子，要是下鄉出了什麼事，她該怎麼辦。這些年下鄉的人，可沒一個能回來的。」
「是周彩霞那個賤人，他給我報名下鄉了。」
虞耀祖一提到周彩霞，心中恨意沖頂。
聞枝花聞言一臉猙獰，「那個賤人呢？」
「她跑了，還騙我過兩天才出發，提前走了。」
虞耀祖一拳打在廁所牆上，「等我看到那個賤人，我絕不放過她。」
「她總有回來的一天，你姐如今是周家的媳婦，到時候斷了周彩霞的供給，她下鄉可不好過。」
聞枝花這話一出，虞耀祖道：「媽，我姐懷孕了。」
聞枝花心一喜，臉上頓時笑開了花，「懷孕好啊，你姐到底是個有福氣的。」
虞耀祖現在卻沒這個心情，他催促道：「媽，現在不說姐的事，你趕緊給我拿一千塊啊，再遲點，火車站那份工作就沒了。」
「你先別急。」
如果林愛國沒有出事，聞枝花肯定第一時間找他。
她倒是想找王德山，但乍金花這個瘋子不好惹，一旦被發現，就是要命的事情。
跟乍金花當了這麼多年的姐妹，聞枝花是很有安全感的，反正針對她的人，都被乍金花收拾了。
可當她站在乍金花的對立面，她就不這麼想了。
反正王寶根廢了，王德山也懷疑耀祖的身世，她只要靜靜的等就行了。
來日方長，只有兒子好好的，王家的一切以後都會是她兒子繼承。
所以聞枝花很有耐心。
「媽，鄉下那地方，我要是去了就完了。虞昭昭當年回來，瘦得皮包骨的，跟乞丐一樣，我可不想落到那樣的下場。」
可以說虞昭昭當年從鄉下回來的慘樣，太深入人心了。
所以不管是虞耀祖，還是周彩霞都對下鄉抗拒得很。
不管學校里老師同學還有街道辦怎麼洗腦，他們都不願意下鄉。
看到別的同學積極報名下鄉，他們就跟看傻子一樣。
可現在輪到他要下鄉，虞耀祖想刀了周彩霞的心都有了。
「你先回去，媽給你想辦法。」
聞枝花略思索一番，從娘家是不可能拿到錢了。
這陣子在娘家雞飛狗跳的，聞枝花早就涼透了心。
她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兒子下鄉，王德山也不會。
所以她只能找王德山了。
可王德山是副廠長，她想要避著人找王德山，卻不容易。
虞耀祖離開後，聞枝花頭疼的不行，她聞著糞桶的氣味，有些噁心犯嘔。
但她沒有多想。
畢竟她一把年紀了，兒子都十七歲了，女兒懷孕，她不覺得自己會中招。
聞枝花絞盡腦汁想著怎麼聯繫上王德山，虞昭昭和陸時野那邊，因為酒後的微熏感，又是一夜放縱。
年輕，體力好，再加上新婚燕爾蜜月期，可不就難捨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