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地皇上,依舊不敢相信這個消息,他狼狽的跑到慈念宮。
看到的便是江念安靜的躺在那裡,沒有一絲的呼吸。
「怎麼可能,怎麼會突然暴斃呢,她昨夜不是還好好的嗎?御醫呢,到底是怎麼回事?」
「皇上,娘娘她…」御醫戰戰兢兢的跪在地上,「本是身體無礙,只是娘娘太過傷心難受,心痛至死。」
「胡說八道。」皇上怒聲呵斥著,「不會的,念兒她看著纖弱,可心性堅韌,怎麼可能會輕易離開呢,這不是真的。」
「皇上,若是別的事情,念兒她都能夠撐住,可那是她的骨肉,還是皇上親手將他的生命奪走,這對念兒來說何其殘忍,她如何能夠受的了。」
江然此時也顧不得君臣禮儀,怒聲呵斥著。
想到自己女兒在宮裡經歷的這一切,他便後悔不已。
當初也是他親手將她推入了這個深淵。
「我不知道的,我不知道會如此。」皇上手足無措的解釋著,「念兒,我錯了,你醒來好不好。」
他只是暫時不想要那個孩子,從來都不想傷害江念的。
對他來說,江念就是他最重要的人,他怎麼忍心傷害她呢。
想到自己做的事情,他便忍不住扇了自己兩巴掌。
「念兒,我錯了,你醒來好不好?」
他悔恨的吶喊著,可無論他如何呼喊,眼前的女子都不會再有任何的回應。
「皇上,這是娘娘留給您的信。」
丫鬟小心翼翼的將一封信,遞到了皇上的面前。
皇上迫不及待地打開,他想要知道,江念會對他說什麼。
可打開以後,他愣住了,一張宣紙上,只有短短的幾個字。
沒有愛亦沒有恨,只有平靜的一句話,亦如他對她的印象一般。
「我想離開了。」
她不是突然暴斃,她是自縊嗎?她知道她會死。
可在死前,還是不願見他最後一面。
「念兒,念兒…你為何要對我這麼殘忍。」
他一直追逐的明珠,無論如何都追不上,她終是不屬於自己。
「皇上,念兒離開時換成了從前的裝扮,她應該是不想留在這裡了,就讓臣帶她離開吧。」
江然收拾好情緒,沉聲說道,「從此以後,她只是江念,不是貴妃娘娘。」
「不行。」皇上厲聲反駁著,「她是朕的皇后,朕的冊封聖旨都已經擬好了,她要葬在皇陵,百年後同朕合葬。」
「皇上,你已經逼她入了皇宮,她在這裡香消玉殞,難道你要讓她死後也不得安息嗎?」江然目光狠厲地看著他。
「這件事沒得商量,這是念兒的遺願。」
「朕…」
皇上想要拿身份壓他,他是皇上,他的命令便是皇命,任何人都不得違抗。
包括江然,包括江念。
江念沒有違抗他,他不要那個孩子,她便毅然決然地喝下了落子湯,只是卻選擇和那個孩子一起走。
是他一步步將她推入絕望,可這從來都不是他的本心。
他愛她,可他是帝王,這是他不得不做出的選擇。
他緊緊地握著她冰涼的手,「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
「陛下,放過念兒吧,她想要離開,離開這個禁錮她的皇宮。」
皇上沒有回答,只是握著她的手,遲遲不願離開。
他將所有人都趕出了慈念宮。
他就這樣坐在她的身旁,坐了一天一夜。
第二日,他便派人將江念的遺體,送回了江府。
這是她的遺願,他怎麼忍心不遵從呢。
她是天上月,從來都不是屬於他的,他的強求,才導致了她的離開。
「念兒,對不起,原諒我好不好。」
他愛她,可也愛江山,他沒有辦法兼得,便註定了會傷害她。
或許從一開始,他便不該將她拉入這泥潭之中。
最終,江家以女兒的身份,將江念葬入江家的祖墳。
在江念下葬後的第二日,她便安然無恙地出現在了江家父母的面前。
「爹,娘,對不起,讓你們憂心了。」
雖然他們早就知道自己是假死,可這兩日的傷心,也做不得假。
而且她也要離開了,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次見到。
「傻孩子,你從來沒有對不起爹娘,是爹娘對不起你。」
江然心疼的看著她,「以後的路,你就要自己走了,沒有爹娘在身邊,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不要事事都為他人著想,也多想想自己。」
「我記住了。」
江念跪在地上,對他們磕了三個頭,然後便被江若雲送出了京城。
沒人知道她離開京城以後去了哪裡,大概會順著遊記的內容,再重新走一遍吧。
總之以後,她只是她自己,不是誰的女兒,也不是誰的妻子。
最後,皇上還是收回了那道江知晚和靜桐公主的賜婚聖旨。
這是他最後能為江念做的事情。
他與江念已經走到了這一步,不能再讓江知年步他們的後塵。
否則,江念怕是永遠都不會原諒他的。
在他收回聖旨以後,江知年也進了宮,他是來辭行的。
「你要離開京城?去哪裡?」
「回到江家祖籍,皇上知道的,我沒有什麼才能,也不適合為官,還是隱居過平凡的日子更適合我。」
聽到這話,皇上微微一愣。
怎麼可能沒有才能,江知年已經是秀才,只需要參加來年開春的科舉,定能一舉奪魁。
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皇上對此也從來沒有懷疑。
江知年雖比不上江然,可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人人都預言,江家還會出第四個丞相。
可顯然,江知年這是想要退出朝局。
「這是你的意思,還是丞相的意思?」
聞言,江知年抬起頭,堅定的說道,「這是江家的意思。」
江家,不是他自己,也不是江然,而是整個江家,包括鎮守邊關的二房。
皇上一時啞然,江家的作為,倒顯的他心胸狹隘了。
「江家一直都是忠心之士,是朕多慮了。」
「身為皇上,您也並沒有做錯,江家該退了。」江知年平靜的說道。
「身為皇上沒有做錯,那身為朋友,親人呢?」
皇上看著他,想到幼時,他拜了丞相為師,便時常出入江府。
同江知年也是知己好友的。
對於這個問題,江知年沉默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