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陽看向江若雲,「若雲小姐心裡清楚,只是不方便同其他人講。」
「母親,這是我的私事。」江若雲開口說道,「世子,我們走吧。」
「若雲。」
陸夢竹還想說什麼,江景言連忙拉住了她,「娘,讓她去吧,我在長公主府外守著。」
看著江景言欲言又止的神情,陸夢竹便知他們是有事瞞著自己。
「我和你一起在外面守著。」
她好不容易找回來的女兒,決不允許她有任何一點閃失。
「娘,這是什麼情況。」
江梨落看著他們全都離去,有些懵。
「這個江若雲,果然是個掃把星。」
葉氏心裡鬱悶至極,本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江若芙站在他們這一邊。
陸夢竹也中了毒,眼看一切就要成功,他們江家馬上就要飛黃騰達。
偏生在這個時候,江若雲回來了,陸夢竹的毒莫名其妙便好了。
現在她還和明陽世子牽扯上,想要毀了梨落的婚事。
大師算的果然沒錯,這個江若雲就是他們大房的克星,她決不能讓她留在江府。
馬車內
明陽世子也顧不得男女大防,直接和江若雲便坐在了一輛馬車上。
「我的親生妹妹,真的死了?」他的聲音微微顫抖,極力的克制著自己的情緒。
江若雲抬眸看了他一眼,回道,「是。」
她將提前取出的木盒,放到他的手上,「這是她的骨灰,她在半年前便死了。」
「她…怎麼死的,這些年她過得如何?」
趙明陽雙手顫抖的摸著木盒。
「她一出生便被自己的親生父親丟棄,在趙瀾婉被所有人疼愛著,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時,她衣不蔽體的在路邊乞討,每日還要忍受著養父母的打罵。在趙瀾婉讀書識字,學習琴棋書畫時,她被賣到了青樓,每日練習的便是取悅客人。一年前她終於被人贖身,她以為自己遇到了貴人,可實則是個惡魔,那人將她帶回家,每日變著花樣的折磨她,直到將她打死,拋屍荒野,她這一生沒有過過一天的好日子。」
「妹妹。」
聞言,趙明陽泣不成聲「為何會這樣,為何他要這麼做。」
「經過一夜的審問,他為何要這麼做,世子還不清楚嗎?」
對於他的悲傷,江若雲無動於衷。
只冷冷的說道,「還是世子和長公主不願意面對。」
「不,不是的,妹妹受得苦,我和母親一定會為她討回公道的。」
聽到這句保證,江若雲明顯的感覺到,木盒之中的魂魄,平靜了不少。
「我只是沒有想到,慈愛老實的父親,竟做出這般蛇蠍心腸的事情。」
趙明陽垂眸,將查到的真相,全都說了出來。
趙德禮出身書香門第,只是趙家早就落魄,幾代里也就趙德禮高中了。
在一次詩會上,朝華長公主和趙德禮相識,並對其一見鍾情。
而趙德禮似乎也鍾情於長公主,對其很是殷勤,見雙方都有此意,先皇便為兩人賜婚。
長公主一直以為趙德禮心裡只有她,可事實上,趙德禮有一位青梅竹馬的表妹。
也就是昨日在芳湖巷抓到的女子,姚氏。
她和趙德禮早就死定了終生,只是趙德禮既舍不下姚氏,又想要朝華長公主帶來的權勢。
便將姚氏藏了起來,養做外室。
在十八年前,姚氏和長公主一同懷孕,趙德禮和姚氏不忍自己的孩子,做私生子便有了李代桃僵的主意。
姚氏早長公主三天生下孩子,趙德禮怕隔得時間長了,再調包被人看出端倪,便下藥讓長公主早產。
這才導致長公主身體虛弱,生下孩子後,昏迷一天才醒了過來。
在那個孩子生下來後,趙德禮便買通產婆,調換了孩子。
對於自己的親生女兒,他沒有一絲的憐憫,直接便讓產婆處理了。
還是產婆不忍心,將孩子放到了木桶中,遺棄在河裡,希望有好心人能救她一命。
「那是他的親生女兒,他怎能如此狠心。」
想到親生妹妹這一生的經歷,他便心痛難耐,若是能早些找到她便好了。
「江姑娘,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你說。」
趙明陽深吸一口氣,顫聲說道,「等會見了母親,她若問妹妹的過往,能不能不要告訴她真相,就說她被一對普通的夫婦收養,平凡的過了一生,最後死於意外。」
「為何要隱瞞?」江若雲看著他,眼中帶著一絲冷意。
「我怕母親她接受不了。」
得知丈夫的背叛,親生女兒的死亡,已經讓她悲痛欲絕,若是再知道女兒過得這麼悽慘,他不敢想,母親能不能承受的住。
「那你有沒有想過,若是不告訴她真相,她不知道親生女兒過得這般悽慘,那對你父親和趙瀾婉的恨意,是不是也會消減。她寵愛了趙瀾婉那麼多年,會不會因為她的撒嬌,便不讓事情的真相公布於眾,不能還鈴鐺一個公平。」
「她叫鈴鐺嗎?」趙明陽心裡一痛,他無法否定
她的話。
他們寵愛了趙瀾婉這麼多年,這份感情,不可能這般輕易的便被抹去。
「婉兒她,並不知道真相,她一直在母親門前跪著,祈求原諒,母親還沒想好如何安置她。」
江若雲冷笑一聲,她就知道。
「那我告訴你,趙瀾婉她在說謊,她從頭到尾都知道真相,她不止一次的去過芳湖巷,現在你還覺得她無辜嗎?」
自己享受著所有的好處,明知道另一個孩子的存在,還故意隱瞞,這樣的人,她不知道有什麼值得同情的。
「不過,我只負責帶鈴鐺回家,怎麼選擇,是你們自己的事情。」
「你們可以選擇認她,也可以選擇不認。」
「當然認,她是我的親妹妹,無論她是否活著,我都一定會讓她認祖歸宗。」
趙明陽堅定的說道。「你放心,我們會給她討回一個公道的。」
「如此,再好不過。」
江若雲淡淡的回道。
還了她公道,她的靈魂得以安寧,她超度起來也更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