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鏢使了兩下勁，門紋絲不動。
他扭頭往外看。
門外站著個年輕人，穿著普通的T恤和牛仔褲，個子不矮，面相平平無奇。
「你誰啊？」保鏢沉著臉。「沒事別擋道。」
年輕人鬆開手，走了進來。
郁小雨看見他的那一刻，眼眶一下就紅了。
「秦昊！」
李江蓉也扭過頭來，像溺水的人抓到了浮木。
「小昊！你來了！」
年輕男人坐在椅子上，慢慢轉過頭。
他上下打量了秦昊兩眼，把核桃重新拿起來，轉了兩圈。
「就你？」
秦昊沒理他。
他走到郁小雨面前，低頭看了看她，沒受傷，只是嚇壞了。
又看了看李江蓉，額頭上有道淺淺的擦痕，不嚴重。
「阿姨，您沒事吧？」
「沒事沒事，他們不讓我們走，我們真的要嚇壞了。」
秦昊掃了一圈店裡的情況。
兩個天虎會的人趴在門口，一個捂著肋骨，一個鼻子還在淌血。店裡七八個穿黑T恤的保鏢分散站著，堵住了所有出口。
郁小雨和李江蓉被擠在角落，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
「小昊，他們說我們打碎了一隻碗，要賠三千萬！」
李江蓉指著櫃檯後面那個年輕男人：「我們壓根沒碰！是他們自己弄的。」
「阿姨，別急。」
秦昊往裡走了兩步。最近的一個保鏢橫過來，抬手攔。
「幹什麼？這裡不是你造次的地方！」
秦昊抬手，兩根手指捏住他的手腕，往旁邊一撥。
保鏢的身子被帶出去半米，踉蹌了三步才站穩，他低頭看自己的手腕，整條胳膊已經發麻了。
其餘幾個保鏢互相看了看，沒敢再上。
櫃檯後面的年輕男人站了起來。他叫章斌，錦寶閣的老闆，至少牌面上是。
章斌上下打量秦昊，把核桃往桌上一擱。
「你就是秦昊？」
秦昊沒搭理他。他走到郁小雨面前。
「傷著沒有？」
郁小雨搖頭，她的手在抖但眼眶已經不紅了，秦昊來了，她就不慌了。
「我跟你說話呢。」章斌提高了聲調。「你是聾子還是不會說話？！」
「碗呢？」秦昊打斷他。
章斌愣了一下。
「碗？你說那隻雍正鬥彩？碎了啊，在地上。」他指了指博古架前面的碎片。「三千萬，你替她們賠？」
秦昊沒接話，蹲下來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
這時候，店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個穿著白襯衫的年輕人從外面走進來，身後還跟著個染了黃毛的女的。
年輕人長得不難看，濃眉大眼，皮膚白淨，嘴角掛著那種拿捏過的笑。
「斌哥，搞定了沒？」
他的話卡在半截。
因為他看見了秦昊。
秦昊也看見了他。
「秦智？」
來人叫秦智，秦家二房長子。秦齊山有個弟弟秦齊海，常年不在龍海，秦智就是秦齊海的大兒子。
秦昊在秦家的那些年，跟這位堂弟沒什麼交集，因為秦智從小就在外地讀書，一年回來不了兩趟。
但這張臉他認得。
秦智也認出了秦昊，臉上閃過一瞬的意外，隨即笑了。
「喲，昊哥。好久不見。」
他回頭看了一眼跟著他的黃毛女。黃毛女沖郁小雨擠出一個笑。
「小雨，你看誰來了。」
郁小雨的臉一下子白了。
「白……白新亭？」
白新亭，郁小雨初中同學，關係一般但一直有聯繫。上個月突然約她出來喝咖啡，說好久沒見了敘敘舊。
前天白新亭又給她發消息，說古玩市場有個朋友開了新店，搞活動，東西便宜，拉她和她媽來逛逛。
郁小雨當時沒多想就來了。
進了錦寶閣之後，白新亭說去趟洗手間，人就沒了。然後博古架上的碗莫名其妙掉了，章斌立刻翻臉，保鏢堵門，天虎會的人被打。
現在白新亭跟秦智一起出現。
郁小雨渾身的血往腦袋上涌。
「白新亭，是你？」
白新亭撩了下頭髮，沒正面回答。
秦智從她身邊繞過去，往郁小雨那邊走了兩步。
他打量郁小雨的方式讓人不舒服，從臉到脖子，從脖子往下，慢慢地，一點都不遮掩。
「斌哥，你沒跟我說她長這麼漂亮啊。」秦智回頭笑了一聲。「三千萬太貴了吧？依我看，這種事私下解決就行。小雨妹妹，你跟我出去吃個飯，這事我幫你擺平！」
秦昊從地上站起來。
秦智還在說：「怎麼樣？給個面子唄，這小妞長得多正啊！」
啪！
聲音很脆。
秦昊一巴掌抽在秦智臉上，力道精準，沒有任何多餘動作。
秦智整個人往右邊歪了半步，左臉瞬間腫了起來。他捂著臉，腦子還沒反應過來。
「你他媽！！」
秦昊抓住秦智伸過來的右手，拇指卡在他的腕骨上，往外一扭。
咔。
骨頭錯位的聲音，在安靜的店裡聽得格外清楚。
秦智的慘叫聲幾乎是同一時間炸開的。他整個人蹲了下去，左手捂著右手腕，額頭上的汗一瞬間就下來了。
「啊——我的手！你瘋了！你——」
「碰瓷碰到我頭上來了。」秦昊鬆開手。「秦智，你在秦家排老幾，心裡沒數？」
秦智蜷在地上，右手腕已經腫了一圈，歪成一個不正常的角度。
白新亭嚇得退到了門口，臉色煞白。
章斌從櫃檯後面繞了出來。他臉上的笑終於收了，沖保鏢一抬下巴。
「愣著幹什麼？給我上！」
七個保鏢同時動了。
秦昊沒退，他往前邁了半步。
「都站住！」
一聲暴喝從門外傳來。
張刀的光頭從一群人後面冒出來，身後跟著十幾個穿黑夾克的人，呼啦啦堵滿了整個店門口。
「章老闆。」
章斌看見張刀，臉色變了。
「張、張哥？」
「叫我張刀就行。」張刀往前走了兩步，聲音不大，但店裡所有人都聽得見。「章老闆，你今天這場戲唱給誰看呢？」
章斌的保鏢們已經沒人敢動了。天虎會在龍海地下的名聲，不需要多解釋。
秦智在地上抬起頭，看見張刀對秦昊的態度，臉色比手腕還難看。
「張刀，你們天虎會管這事？」
張刀低頭瞥了他一眼。「你誰啊？」
秦智被噎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