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承岳吃完早飯，把那份投資文件攤在餐桌上，拿筆在轉帳金額那一欄畫了個圈。
「一千萬，黃志邦那邊說了，最遲明天到帳。」
玉清晚放下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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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這筆錢不能投。」
「你又來了。」玉承岳頭都沒抬。
「我查過了，黃志邦推的那個礦業項目，在工商備案里找不到對應的公司主體。」玉清晚把手機遞過去。「您自己看。」
玉承岳掃了一眼，把手機推回去。
「人家說了是內部項目，走的特殊通道，工商那邊查不到很正常。」
「什麼特殊通道？爸，這種話您也信？」
「黃志邦是龍海商會理事，人家能騙我？」
「商會理事怎麼了？理事就不能騙人了？」
玉承岳拍了一下桌子。
「你一個丫頭片子懂什麼？我做了幾十年生意，看人還看不准？」
蘇儷端著粥從廚房出來。
「老玉，晚晚說得有道理，你要不再考慮考慮？」
「考慮什麼？」玉承岳一口喝掉杯里的茶。「明天我就把錢打過去。」
玉清晚深吸一口氣，沒再說話。
跟她爸講道理，永遠講不通。
蘇儷拉了拉她的手，小聲在她耳邊說了句：「回頭媽想辦法攔。」
玉清晚點點頭。
早飯吃完，蘇儷換了身衣服下樓。
「小昊，走，陪我去趟醫院。」
秦昊從沙發上站起來。
「去醫院幹什麼？」
「清晚該複查了，上次的血檢報告出來了，醫生讓今天去拿。」
玉清晚從樓上下來，換了件淺色外套。
「媽，我自己去就行。」
「你自己去？上次你在醫院差點暈倒，忘了？」蘇儷瞪了她一眼。「讓小昊陪著，我不放心你一個人。」
玉承岳在後面嚷嚷：「都去都去，順便把車加個油。」
一家三口加上秦昊，上了車玉承岳開車，蘇儷坐副駕駛，秦昊和玉清晚坐後排。
車裡安靜了一會兒。
玉清晚靠在車窗邊，沒看秦昊。秦昊也沒主動搭話。
自從那天「離婚」兩個字說出口之後，兩人之間的氣氛就一直這樣。
車子開到龍海中心醫院門口，玉承岳正找車位，前面突然衝出來兩個人。
秦齊山西裝革履，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他旁邊站著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長相白淨，戴著眼鏡，臉上掛著笑。
秦奮。
玉承岳踩了剎車。
「這倆誰啊？」
秦昊沒說話。
蘇儷從後視鏡里看見了秦齊山的臉，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秦齊山快步走過來，隔著車窗彎下腰，臉上堆滿了笑。
「秦昊！小昊！爸可算找到你了！」
玉承岳轉過頭看秦昊。
「你爸？」
「養父。」秦昊兩個字吐得很乾脆。
秦奮跟在後面走過來，隔著車窗沖秦昊笑了一下。
「昊弟，好久不見。」
秦昊沒理他。
蘇儷推開車門下了車。
「秦先生，你們怎麼在這兒？」
「蘇嫂子！」秦齊山趕緊湊過來。「我聽說小昊在玉家，這些天一直想來看看他，又怕打擾。今天正好路過，沒想到碰上了！」
蘇儷上下打量了他兩眼。
「秦先生，你要有事就直說吧。」
秦齊山搓了搓手。
「蘇嫂子，是這樣的，小昊出來之後一直沒回家，家裡人都掛念得很。我今天來，是想接他回去吃頓飯，一家人坐在一起聊聊。」
秦奮適時地接話：「昊弟，你走了之後，爸天天念叨你。家裡給你留了房間，東西都沒動過。」
秦昊推開車門，下了車。
他看著秦齊山。
秦齊山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笑還是掛著。
「小昊，你看？」
「秦齊山。」
秦昊喊的是全名。
秦齊山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你找我什麼事，說清楚。」
「爸找你沒別的事，就是想你了……」
「你想我？」秦昊笑了一聲。「我在東溟的時候，你想過我幾次？五年，你來看過我一次嗎？」
秦齊山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秦奮趕緊打圓場：「昊弟，之前讓你擔責我們爸爸也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蘇儷冷冷地打斷他。「你親兒子犯了事，讓別人家孩子去蹲監獄，這叫迫不得已？」
秦奮的笑僵住了。
「蘇阿姨，您誤會了。」
「我沒誤會。」蘇儷往前走了一步。
「秦先生，我把話說明白，小昊現在是我們玉家的人。你們以前怎麼對他的，我不想多說。但從今天起，你們別再來找他了。」
秦齊山臉色變了幾變。
「蘇嫂子，我是可是他爸！」
「養父。」蘇儷糾正他。「而且據我所知，恩已經還清了。」
這句話扎得秦齊山臉皮一陣發燙。
秦昊轉身上了車。
「走了。」
玉承岳在駕駛座上看了半天熱鬧，這會兒趕緊發動車子。
車子從秦齊山父子面前開過去。
秦齊山站在原地，臉上的笑終於撐不住了。
秦奮走到他旁邊，聲音壓得很低。
「爸，這個秦昊什麼意思？感覺他壓根沒有給我們連上線啊！」
秦齊山咬著牙。
「看來找玉家二房沒用。」
秦奮沉默了兩秒。
「爸，秦昊這人城府比以前深多了。咱們這麼去找他，他不可能給好臉。得換個路子。」
秦齊山扭頭看他。
「你還有什麼路子？」
「玉家不止二房。」秦奮笑了一下。「聽說大房跟二房的關係不怎麼樣？」
秦齊山眯起眼。
「你的意思是……」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秦奮拍了拍西裝上的灰。「而且，我前兩天聽說玉家大房出了點事。」
「什麼事？」
「被天虎會的人打了。齊飛丹和玉愷歌，都在醫院躺著呢。」
秦齊山沉思了片刻。
「走。去醫院。」
——
龍海中心醫院，住院部三樓。
秦昊跟著蘇儷和玉清晚走進門診大樓的時候，走廊那頭傳來一陣嚷嚷聲。
「誰幹的？到底是誰幹的！」
齊飛丹的聲音，隔著半層樓都能聽見。
蘇儷腳步頓了一下。
「大嫂？」
她轉頭看了秦昊一眼，秦昊面無表情。
玉清晚皺起眉。
「媽，咱們趕緊去拿報告，別摻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