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薇薇輕哼一聲，不再糾纏這個話題，轉頭看向玻璃牆外的拍賣大廳。
燈光全亮了。
拍賣台上，一個穿黑色禮服的女主持人走上去，手裡握著話筒，笑容專業而得體。
「各位嘉賓，晚上好。歡迎來到百里先生主辦的龍海秋季珍品拍賣會。今晚共有十六件拍品，均已通過專家鑑定，詳細信息在各位手中的圖冊上。」
下面的大廳里座無虛席。秦昊掃了一圈，認出幾個面孔。
張元斌坐在前排靠右的位置，身邊跟著玉夢雲。
兩個人坐得很近，玉夢雲正湊在他耳邊說著什麼。
張元斌的視線卻沒看台上，而是往二樓包廂方向瞄了一眼。
正好和秦昊的視線撞上。
張元斌的臉色變了變，很快移開了視線。
秦昊收回注意力，翻了翻桌上的拍品圖冊。
第一件拍品推上來了。
一隻宋代哥窯筆洗，通體米黃色，開片細密如網。
起拍價八百萬。
底下很快舉起了號牌。
八百萬，九百萬，一千一百萬。
最終以一千四百萬的價格落槌，被前排一個戴金表的中年男人拿下。
第二件，第三件，第四件......
拍品質量確實不錯，幾乎件件都有人搶。
一柄據說是明代宮廷流出的玉如意，直接被人從兩千萬叫到了三千八百萬，整個拍賣廳里「嘩」聲一片。
韓薇薇看了一會兒就沒了興趣，靠在椅子上玩手機。
秦昊也沒舉牌。這些東西對普通收藏家來說是寶貝，但他要找的不是這些。
時間一分一分過去，第五件、第六件、第七件——
場內的氣氛越來越熱。
到了第八件拍品。
主持人的聲音依然專業，但介紹的時候明顯底氣不足了幾分。
「接下來這一件，編號零八，青銅器——」
一個工作人員推著展示車走上來。車上放著一尊鼎。
說是鼎，其實不太準確。它很小，只有成年人巴掌大，造型是一隻蹲伏的玄武——龜身蛇尾，四足撐地。
但這東西的品相實在太差了。
鼎身至少有三道裂紋，其中最大的一道幾乎貫穿了半個龜殼。
表面的銅鏽斑駁脫落，有幾處甚至能看到裡面裸露的銅胎。
玄武的頭部也缺了一塊，蛇尾更是斷了半截。
底下的賓客一看到這東西，竊竊私語的聲音就起來了。
「這什麼玩意……」
「這也拿來拍？」
「看著跟地攤貨似的。」
主持人繼續介紹：
「這件青銅玄武鼎，經碳十四鑑定，年代約在商末周初。鼎身雖有殘損，但其鑄造工藝與紋飾風格。」
她話還沒說完，底下已經有人不耐煩地翻起了圖冊，顯然在看下一件是什麼。
起拍價一百萬。
沉默。
沒有一個人舉牌。
主持人等了十秒鐘，重複了一遍：「起拍價一百萬，有沒有哪位——」
還是沒人動。
秦昊放下手裡的圖冊，整個人往前傾了傾，盯著台上那尊破爛的小鼎。
韓薇薇注意到他的動作，手機都放下了：「怎麼了？看上這東西了？」
秦昊沒回答。
他盯著那尊玄武鼎，瞳孔微微收縮。
主持人已經開始走流拍程序了：「一百萬第一次——一百萬第二次——」
就在這時，前排一個位置上，有人舉起了號牌。
「三百萬。」
整個大廳安靜了一瞬，然後所有人的視線都轉了過去。
三百萬。
全場的視線刷地轉過去。
舉牌的是個五十來歲的瘦老頭，穿一件灰色唐裝，戴著副老花鏡，看著像是哪個小拍賣行出來的行家。
底下議論更大了。
「誰啊？三百萬買這玩意兒？」
「怕不是老花眼看錯了編號吧。」
韓薇薇也扭頭看了一眼，好奇地湊過來：「你剛才盯那鼎半天，它值錢？」
秦昊沒答她，拿起了號牌。
「五百萬。」
包廂里的麥克風把這句話清晰地送到了整個大廳。
安靜了兩秒。
然後全場爆發出一陣壓不住的笑聲。
「二樓包廂的老闆花五百萬買那坨破銅？」
「這是今晚第一個冤大頭吧。」
「人家前面三千八百萬買玉如意不舉牌，五百萬買個殘次品倒是利索。」
主持人也愣了一下，反應很快：「五百萬第一次——」
底下那個灰衣老頭猶豫了一下，又舉了舉號牌：「六百萬。」
大廳里又是一陣騷動。還真有人跟他搶？
秦昊手腕一翻，號牌再次亮出來：「一千萬。」
全場徹底炸了。
韓薇薇瞪大了眼，手機差點掉地上：「你瘋了？一千萬？」
底下竊笑聲更大了。
那個灰衣老頭明顯沒想到有人這麼狠，看了看手裡的號牌，又看了看台上那尊破爛得不像話的玄武鼎，最終把號牌放了下來。
「一千萬第一次，一千萬第二次，一千萬第三次——成交！恭喜二樓VIP03號貴賓！」
落槌聲響了。
前排的張元斌回頭往樓上瞥了一眼，臉上帶著一種看好戲的笑。
玉夢雲更是毫不掩飾地嗤了一聲，嗓門也不壓：「一千萬買個地攤貨，果然窮人乍富是這樣的。」
韓薇薇皺了皺眉，轉頭看著秦昊：「小昊，你跟姐說實話，這鼎到底什麼來頭？」
秦昊靠回椅背：「回頭再說。」
韓薇薇張了張嘴想追問，但看他那副不想解釋的樣子，就忍住了。
跟秦昊認識這麼久，她算是摸清了，這人做事從不打沒把握的仗。
一千萬，在今晚這場拍賣會上連前三都排不進。
但全場的人看他的表情，跟看傻子沒什麼區別。
秦昊不在意。
那尊玄武鼎上的裂紋和銅鏽，在普通人眼裡是破損，但他在東溟監獄裡跟七姐學過望氣、那東西裡面封著一道極其微弱的靈氣波動。
商末周初的東西，能殘存靈氣到現在，裡頭多半有東西。
一千萬買個可能性，不虧。
拍賣繼續進行。
第九件、第十件、第十一件，秦昊都沒動。韓薇薇也沒舉牌，靠在椅子上有一搭沒一搭地翻圖冊。
直到第十二件拍品被推上來。
展示車上放的不是古董，是一隻巴掌大的玉瓶。
隱約能看到裡面有一顆指甲蓋大的丹丸。
主持人的聲音也拔高了：
「各位嘉賓，接下來這件拍品比較特殊。保顏仙丹，一顆。經鑑定為上古丹方所煉，服用後可駐顏十年，回春養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