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成和整個人轉了半圈，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瞪著他爸。
「爸——」
「你給我跪下！」陸大壯吼了一聲，一腳踹在兒子膝彎。
陸成和膝蓋一軟，跪在了地上。
「跟秦先生磕頭！」
陸成和跪在地上，嘴唇哆嗦著，不動。
陸大壯上去又是一巴掌：「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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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成和的額頭貼上了地板。
陸大壯轉過身，自己也跪了下來，對著秦昊連連叩頭。
「秦先生，是我管教不嚴，是我眼瞎，您大人有大量！」
秦昊低頭看著他，沒說話。
陸大壯額頭上全是汗，磕了三個響頭，地板上留下一小灘濕痕。
譚晴雪走上前一步。
「陸大壯，從今天起，你不再是龍海中心的總經理。」
陸大壯的身體一僵。
「商會會在三天內完成交接手續。你可以走了。」
陸大壯跪在地上，嘴唇翕動了幾下，什麼也沒說出來。他慢慢從地上爬起來，腰彎著，像一下子老了十歲。
魚靜美早就癱在收銀台後面，腿發抖站不起來。
圍觀的人群鴉雀無聲。
陸大壯拖著步子往電梯口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陸成和趴在地上，等他爸走遠了，猛地從地上跳起來，撒腿就往另一個方向跑。
沒跑出三步，一隻手扣住了他後衣領。
秦昊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他身後。
陸成和被拽得一個趔趄，差點仰面摔倒。他回過頭，對上秦昊的臉，渾身的血液一下子涼了。
「跑什麼？」
秦昊鬆開手，站在他面前。
陸成和退了兩步，後背撞上了牆。
「秦、秦昊……秦先生，我剛才——」
「你剛才讓我跪下，給你女人磕頭。」
秦昊一字一句，聲音不大，但整條走廊都聽得見。
「你還說要打電話到玉家去，讓人知道我帶著'野女人'逛街。」
陸成和的嘴唇哆嗦得快要抽筋。
「我錯了……我真錯了……」
秦昊往前走了一步。
陸成和的背貼死在牆上，無路可退。
「被人踩在腳底下的滋味，怎麼樣？」
秦昊看著他，語氣平得像在問今天吃什麼。
陸成和的腿一軟，順著牆根滑了下去，一屁股坐在地上。
陸成和坐在地上，沒人搭理他。
譚晴雪的視線移開，落在縮在收銀台後面的魚靜美身上。
「魚靜美，錦尚店長？」
魚靜美的牙齒打著顫，硬擠出一句：「譚、譚董事……」
「錦尚是商會旗下的直營店鋪。」譚晴雪翻了一下手機，「你入職兩年，投訴記錄九次，全部是言語侮辱顧客。」
魚靜美的臉慘白。
「你被開除了。今天之內交接完畢，離開商場。」
魚靜美張了張嘴，想求情，一個字都沒能說出口。譚晴雪已經不看她了。
「李思靈呢？」
後面庫房的門被推開一條縫，李思靈探出半個腦袋，滿臉驚恐。
「到這邊來。」
李思靈小跑過來，站在譚晴雪面前，手指絞在一起。
「從明天起，你代理錦尚店長。試用期一個月，做得好就轉正。」
李思靈整個人愣住了。
「聽見了嗎？」
「聽、聽見了！」李思靈猛地點頭，聲音都劈了，「謝謝譚董事！」
譚晴雪點了下頭，轉向秦昊。
「秦先生，這邊的事處理完了。您接下來有什麼安排？」
秦昊看了一眼郁小雨。郁小雨抱著購物袋站在旁邊，還沒從剛才的場面里緩過來。
「送她回家。」
苗靈珊走過來，笑了笑：「我車就停在地下一層，正好順路，我送你們。」
秦昊沒客氣。
三個人往電梯口走。圍觀的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道。
郁小雨跟在秦昊身後，低著頭，快步走。
經過陸成和身邊的時候，陸成和猛地縮了一下，像被電了似的。
郁小雨沒看他。
——
地下一層停車場。
苗靈珊的車是一輛黑色的邁巴赫S680，車牌號尾數三個8。
譚晴雪拉開副駕的門坐進去，苗靈珊親自給秦昊和郁小雨開了後排的門。
郁小雨坐進去的時候，整個人都是僵的。
車裡的真皮座椅軟得像踩在雲上，空氣里有淡淡的檀香味。
她這輩子別說坐，路上都沒怎麼見過這種車。
苗靈珊坐進駕駛座，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郁小雨。
「小姑娘別緊張，就當坐了個計程車。」
郁小雨勉強笑了一下。
車子啟動，駛出商場。
車裡安靜了一會兒。苗靈珊邊開車邊隨口聊了兩句，問秦昊最近怎麼樣，住哪兒之類的。秦昊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
前排的譚晴雪一直沒說話。
車開出兩條街之後，譚晴雪突然轉過頭來，看向後排的秦昊。
「秦先生，我有件事想問你。」
「問。」
「苗夫人說你醫術很高，上次她身上的蠱蟲，是你解的？」
秦昊點了下頭。
譚晴雪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語氣裡帶了點試探。
「恕我直言，苗夫人那個蠱蟲，之前省城的專家團隊會診過三次，都束手無策。你一個人就解了？」
苗靈珊從後視鏡里瞄了她一眼：「晴雪，你這是——」
「沒事。」秦昊打斷了苗靈珊，看著譚晴雪，「你不信，很正常。」
譚晴雪微微抬了下下巴：「我沒說不信，只是覺得有些……太過了。」
「你想驗證一下？」
譚晴雪頓了一下。
秦昊往前探了探身，跟她之間隔了個座椅靠背。
「你月事不調，已經超過三個月了。上個月開始伴有小腹墜脹，尤其是凌晨兩點到四點之間最明顯。對不對？」
車裡瞬間安靜了。
譚晴雪的臉，肉眼可見地紅了。
苗靈珊握著方向盤的手抖了一下，差點壓線。
「你、你怎麼——」譚晴雪轉過頭去，聲音都變了調。
「望診。唇色淡，指甲有豎紋，這些加在一起，結論不難得出。」
秦昊往後靠回去，語氣平淡。
譚晴雪死死盯著前方，耳根子燒得通紅，半天沒說出一個字。
苗靈珊忍了幾秒，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
「晴雪，你這下信了吧？」
譚晴雪咬著牙：「……開車。」
郁小雨在旁邊縮著，大氣都不敢出。
她偷偷瞄了秦昊一眼，心裡又驚又服——這人到底還有多少本事是她不知道的？
車子在龍海街道上拐了兩個彎，苗靈珊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郁小雨。
「小姑娘，你家住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