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看到來電顯示的唐嘉欣，也是懵逼不已。
她當然知道自己的手機，還沒有高科技到，只需要一個念頭，對方電話就主動打過來的地步！
但這未免也太巧合了吧！
她帶著滿心的疑惑，手指滑動屏幕，接通了張台長撥過來的電話，並將手機湊到了耳邊。
「喂，台長。」
「我正有事情要找您呢，您怎麼剛好就給我打電話了？」
唐嘉欣的聲音透著一絲掩飾不住的驚訝。
很快。
電話那邊，傳來了一陣渾厚的中年男人的聲音。
正是央台【直擊高考】節目的總負責人，張秋台長。
「哦？什麼事情啊？」
張台長的聲音聽起來似乎心情很不錯，甚至還帶著幾分打趣的意味。
「讓我猜一猜。」
「你現在找我，應該是關於......陸離的吧？」
聽到這話。
唐嘉欣美眸微微睜大，微微一愣，脫口而出道：
「對啊！」
「真是什麼都瞞不過台長您！」
她心裡還納悶呢，台長這直覺也太准了吧。
電話那頭，張台長呵呵一笑，聲音越發顯得有些老謀深算。
「那我再猜一猜。」
「你找我，是不是因為，陸離那兒剛好有個很不錯的節目版權，你想問問台里的意思？」
！！
聽到這句話。
唐嘉欣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原本還掛在臉上的驚訝瞬間凝固住了。
隨即，
一股難言的窘迫感生出。
俏臉又變得有些微紅了。
猜？
這怎麼可能是猜的啊！
這分明就是......
台長他此刻，正坐在辦公室里，盯著他們節目的直播間在看直播啊！
怪不得電話打得這麼及時......
合著......
自己剛才在教室里，當著幾百萬網友的面，跟周館長和陸離說的每一句話。
台長在屏幕那頭，全都聽得一清二楚了！
唐嘉欣咬了咬嘴唇，
語氣裡帶著一絲被當場抓包的窘迫，小聲地對著手機說道：
「台長......」
「您是不是......都看到了啊......」
電話那頭，張台長理直氣壯地回道：
「那當然了。」
「我們台里對陸離同學這個特別跟拍的節目，那可是寄予厚望的。」
「我作為這個項目的負責人，哪怕平時工作再忙、開會再累。」
「還能不抽空關注一下你們的直播動向？」
聽到台長這番冠冕堂皇的話。
唐嘉欣只能順坡下驢，嘿嘿乾笑了兩聲。
既然都已經被看光了，那也就不用再費口舌去解釋前因後果了。
她索性直接切入正題。
「嘿嘿......」
「既然台長您剛才都看了，也都聽到了。」
「那您覺得，我剛才跟陸離提的那個建議怎麼樣？」
唐嘉欣收起了些許窘迫，語氣變得專業而認真起來。
「台長，以我個人的專業素質來判斷。」
「陸離同學今天上午講的這堂課，內容真的非常硬核，而且還有非常強的社會意義。」
「再加上那個真實發生的反殺無罪的案例作為背書。」
「要是把這堂課的錄像版權買下來，做成幾期特別普法節目在咱們台里播出。」
「那收視效果和社會反響，應該是非常非常好的！」
「......」
電話那頭。
張台長聽完唐嘉欣的匯報，卻是並沒有立刻表態。
而是先呵呵地笑了兩聲。
這笑聲里，透著一種成熟的精明。
「小唐啊，你的專業嗅覺還是很敏銳的。」
「你的判斷沒有錯。」
「這堂課的內容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好素材，台里確實需要這種專業細緻而又有爆點的普法內容。」
「不過嘛......關於你剛才的那個提議......」
說到這裡。
張台長的聲音突然壓低了一些，似乎是不想讓其他人聽到。
語氣里也帶上了一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可我明明剛才在直播間裡，看陸離同學那個意思。」
「你別說二十萬了。」
「就是你最開始報的那個十萬塊錢，他都覺得挺多的，順口就能答應下來！」
「可你這倒好。」
「人家賣家還沒還價呢，你作為買方，怎麼還主動咔咔往上提價呢？」
「一張口就是20萬？」
「怎麼著，你真當咱們台里的經費是大水衝來的，台里的錢不是錢啊？」
「......」
......
面對台長這毫不留情的拷問。
唐嘉欣握著手機，頓時覺得有點不好意思起來。
其實。
她作為一個在職場摸爬滾打了幾年的記者，怎麼可能看不出陸離當時的心理價位？
她心裡很清楚。
就陸離那種性格，只要把話說清楚，別說十萬了，可能給個八萬，他看在熟人的面子上也就順理成章地拿下了。
可她為什麼要主動報20萬呢？
一方面，
她作為一個有良知的媒體人，確實是打心底里覺得，陸離這堂課的潛在價值，遠遠不止十萬塊。
這可是能影響龍國司法判例的里程碑素材啊！
給十萬，她自己心裡都覺得虧心。
另一方面。
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這些天，她一直跟拍陸離。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陸離過得有多麼的不容易。
他為了經營那家完全沒有盈利點的公益醫院，為了能讓醫院活下去。
天天在外面瘋狂打工。
什麼危險的工作都干，為了賺錢當真是忙得腳不沾地了！
看著一個少年背負著這麼大的壓力，唐嘉欣心裡多少是有些敬佩，甚至有些心疼的。
所以，
在不違反台里規定的前提下，她想力所能及地幫一幫他，幫他多爭取一點合理的報酬。
可......
可是誰又能想得到呢！
堂堂央台的大台長，張秋同志！
上班時間正經事兒不干，不去開會不去審節目。
愣是就守在手機屏幕前，看她一個小記者的外景直播！
看就看吧。
還偏偏把她剛才那種反向砍價的胳膊肘往外拐的畫面，給看了個一清二楚......
這換了誰，誰都尷尬啊！
就在唐嘉欣腦子飛速轉動，猶豫著該找個什么正當一點兒的理由，來跟台長解釋自己為什麼要把價格翻倍的時候。
電話那頭。
張台長卻並沒有繼續在這個問題上為難。
而是主動沉吟著，改變了話鋒。
「行了行了，算了算了。」
「就像你自己剛才在直播里說的那樣。」
「陸離同學的這個搏擊理論課......其各方面的價值，都的確是非常巨大的。」
「對於咱們台里的節目形象提升，也是很有幫助的。」
「所以，就算用20萬買下這個獨家錄像授權，倒也是物超所值，值得的。」
「......」
聽到台長鬆口，
唐嘉欣心裡頓時一喜，剛想說一句「謝謝台長」。
結果，
張台長的話還沒說完。
「不過......」
張台長的語氣變得有些嚴肅，完全回到了一個電視台領導人的專業狀態。
「不過小唐啊。」
「如果只有今天上午這一堂理論課的錄像的話。」
「從節目製作的體量上來說，內容可能還是有些偏少，剪不出幾期完整的節目。」
「對了......」
「我剛才看直播，聽那個周館長說，下午不是還有一堂實戰課嗎？」
「實戰課這種帶有動作衝突的畫面，在電視上播出的視覺效果會更好。」
「你現在就跟陸離同學商量一下......」
「......」
電話里，張台長快速地交代著接下來的安排。
而此時。
唐嘉欣聽完電話里的內容，
不自覺地把手機稍微拿開了一些，離開了自己的耳邊。
眼神則是有些發直，
臉上的神情，看起來則是似乎有點暈乎乎的。
她這種奇怪的反應。
把一旁一直豎著耳朵、假裝看天花板，
實則餘光一直在偷瞟的周館長都給看好奇了。
周館長忍不住挪過視線，壓低聲音問道：
「唐記者......」
「咋樣了？」
「你們台長那邊，到底怎麼說？20萬買版權的事兒，他答應了嗎？」
「......」
聽到周館長的詢問。
唐嘉欣這才回過神來。
她先是轉過頭看了看依然是一臉平靜的陸離。
這才說道。
「答應......是答應了。」
「不過......」
她看向陸離，複述著台長剛才在電話里的意思：
「不過張台長說，如果只用今天上午的理論課程錄像來做節目的話，素材內容可能有點不太夠。」
「所以，台長讓我問問陸離同學。」
「下午的實戰課......我們節目組能繼續拍嗎？」
「如果可以的話。」
「台里的意思是，希望把你下午的課程錄像，也一併買下來。」
「台長說了，絕不讓你吃虧。」
「上午的理論課，版權使用費20萬。」
「下午的實戰課，也是20萬。」
「陸離同學，你看這個條件，可以——」
唐嘉欣那個「嗎」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
旁邊的陸離，
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甚至連眉毛都沒有抬一下。
就用那種最日常、最平淡，
最直接、最不繞圈子的態度，
從容不迫地吐出了兩個字：
「可以。」
答應得簡直快到了極點！
緊接著。
陸離那雙清明的眼睛看著唐嘉欣，
專業而周詳地考慮到了下一步的交易流程，開口問道：
「對了。」
「合同在哪裡簽？」
「你們台里派人送過來，還是電子簽？」
......
「？？？」
唐嘉欣愣在原地，腦子還沒完全跟上陸離這乾脆利落的節奏。
她甚至還沒反應過來該怎麼回答合同的問題。
卻在這時。
她那拿在手裡、還沒有掛斷通話的手機揚聲器里。
突然傳出了張台長那因為激動而明顯拔高的嗓門。
聲音之大，以至於在這安靜的教室里漏了音。
「好！」
「陸離同學是個痛快人！」
「那就這麼說定了！」
電話里，張秋台長的聲音透著一股激動急切：
「合同的事兒先不急，走台里的流程太慢了。」
「我這邊財務系統里，有你之前錄節目留的銀行卡號。」
「待會兒我就讓財務走特殊通道，直接把40萬給你打過去！」
「只要錢到了，這事兒就算敲定了，合同後面再補！」
「好了，小唐，我不跟你多說了，我這就找財務打錢去了！」
「......」
一言至此。
啪的一下。
電話那頭直接被掛斷了。
只剩下一陣「嘟嘟嘟」的忙音，從唐嘉欣的手機里傳出來。
......
安靜。
搏擊館教室里，安靜得鴉雀無聲。
現場凡是聽到這番隔空對話的人。
全都傻了。
個個像木頭樁子一樣釘在原地。
教室座位上的那些個學員們，一個個瞪大了眼睛，
愣愣地看著講台上的唐嘉欣和陸離。
只覺得腦子裡仿佛有無數頭草泥馬呼嘯而過。
他們心頭瘋狂地想著：
臥槽......
這特麼的是央台？
央台現在都已經富得流油了嗎？
台里的經費，都已經多得花不完，需要強行塞給別人了嗎？！
這邊是唐嘉欣唐大記者，
明明陸離剛才那神情，十萬塊錢就已經足夠打動他，足夠把版權拿下了。
結果這位唐記者倒好，硬生生地主動幫賣家提價一倍，生生拔到了20萬！
好，這也就算了，可能是記者心善。
可電話那頭的那位台長呢？
他聽了下屬的反向砍價，非但沒有生氣。
似乎還是不甘示弱一樣！
直接大手一揮，說光是買上午的課程還不夠花錢的。
還要再自己主動倒貼、再添上20萬，把下午還沒上的課，也提前給預定了買下來！
不僅如此！
這特麼的，這可是幾十萬的交易啊！
堂堂國家級電視台的交易啊！
甚至連一紙白紙黑字的合同都還沒有簽呢！
電話那頭的那位大台長，居然著急忙慌地說要直接去打錢了？？
這架勢，生怕晚了一秒鐘，陸離就不賣給他們了似的！
這就是央台的財大氣粗嗎？？
這就是陸離的排面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