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對唐嘉欣說完,
陸離收回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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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平靜地掃了掃台下這些、
拿憤怒的普通人來說事的有暴力傾向的傢伙們。
語氣淡淡地反問了一句:
「誰跟你們說......」
「鈍器對上利器,就一定會吃虧的?」
話音落下。
底下那群原本還在裝可憐的搏擊高手們,瞬間愣住了。
不僅是他們,
坐在前排的唐嘉欣,以及直播間裡的兩百多萬網友,
也全都不由自主地豎起了耳朵。
陸離合上講桌上的刑法書,
雙手背負地看著這群荷爾蒙過剩的傢伙,
語氣平淡卻又帶著理所當然的自信:
「下午的實戰課上。」
「我會給你們演示一下,一些在居家環境、或者是日常生活中,常見的鈍器的用法。」
「至於實戰效果......」
「你們要是學了之後,在面對一個失去理智、憤怒的普通人的時候。」
「還能被對方給捅一刀的......」
「那出去之後,可千萬別跟別人說上過我的課。」
「我丟不起那個人。」
......
靜。
教室里短暫地安靜了一秒。
隨後!
「嘩——!」
整個教室里的學員和教練們,瞬間就沸騰了!
「臥槽!!」
「太好了!!!」
「陸老師!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要是真能在您這兒學到兩手實用的鈍器防身術......」
「那我還要什麼油鋸啊!」
「就是啊!」
「陸教練牛逼!!」
「我下午一定要占個最前排的位置!」
「......」
看著這群瞬間把油鋸拋到腦後、興奮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的搏擊高手們。
直播間裡的網友們,
也是徹底炸開了鍋!
「我去!!!」
「還有實戰演練的??!」
「聽陸離小哥這說法......這意思是,在他手裡,鈍器比利器還要厲害??」
「好傢夥!這也太狂了吧!」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從陸離小哥嘴裡說出來,我就覺得他肯定能做到啊!」
「廢話!沒看連那幾個搏擊館的教練,都興奮成什麼樣了嗎?說明下午的實戰演練肯定不簡單啊!!」
「學兩手就能抵得上油鋸?陸離小哥的實戰到底有多強啊??」
「這可太精彩了!下午就算是曠工我也一定要看!」
「狠狠期待住了好吧!!」
「......」
在一片狂熱氛圍當中,
坐在前排的唐嘉欣,
卻是有些好奇地抬起頭,看著講台上的陸離,
有些疑惑地開口問道:
「陸離......」
「你下午,還有實戰課?」
陸離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
神色平靜地回答道:
「當然有啊。」
「我今天早上不是跟你說了嗎,今天的工作,對體力消耗比較大。」
「說的就是下午的實戰課呀。」
「不然你以為呢?」
......
這話一出。
唐嘉欣和直播間裡的網友都愣了一下。。
對啊!!!
他們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今天大清早,
天都還沒完全亮的時候!
陸離在治安局的食堂里,那一頓堪比大胃王比賽的瘋狂進食!
當時那位警員小姐姐關心他吃那麼多消化不了。
陸離是怎麼回答的來著?
他說......
今天得干點重體力活,所以多吃點也沒事。
就因為這句話,
唐嘉欣和直播間的上百萬網友,在來搏擊館的一路上,
都在絞盡腦汁地猜!
猜陸離一個剛剛高考完的學生,到底能幹什麼重體力活?
結果呢......
來到商場之後,直奔這家自由搏擊館,
大家都在猜測,他來這是搬器械的,還是當陪練什麼的。
結果呢?
卻是直接被周館長畢恭畢敬地請到了教室。
站在講台上,給一群搏擊高手,上起了一堂離譜到極點的所謂搏擊理論課!
也實在是陸離這堂搏擊理論課太過離譜,
驚訝得他們把重體力活這茬,給忘得乾乾淨淨!
直到現在,
聽陸離自己主動提起。
大家才恍然想起來,還有這麼回事。
「噗——!」
「原來如此!!」
「原來陸離小哥早上說的重體力活,指的是下午的實戰課啊!」
「媽耶,我終於破案了!」
「看來這實戰課的運動量,絕對是相當恐怖了!」
「能讓陸離小哥提前補充那麼多碳水和蛋白質,下午肯定有大場面啊!」
「期待值直接拉滿了兄弟們!」
「......」
不同於直播間網友們的興奮,
唐嘉欣此時坐在下面,
好看的嘴唇微微張著,看著講台上的陸離。
整個人都被陸離的這個回答,弄得有些啞口無言。
原來......
你說的重體力活,就是實戰課啊?
好吧。
姑且就當給這群搏擊高手上實戰課,確實是一項重體力活。
可是!
唐嘉欣在心裡瘋狂吐槽。
明明是下午才上的實戰課!
你為什麼大清早七點鐘在治安局食堂的時候,就要吃那麼多啊?!
你這提前補充能量......
也提前得太早了一點吧!!!
哪怕你中午再吃呢?
你是不是就是想在治安局蹭一頓免費的狠的?!
雖然心裡這麼想,
但看著陸離那副毫無波瀾的表情,
唐嘉欣最終還是把這些吐槽咽回了肚子裡。
算了。
這傢伙的腦迴路,向來就不能用正常人的標準去衡量。
......
講台上。
陸離沒有去管唐嘉欣那複雜的眼神。
而是看向電子白屏右下角的時間。
「好了。」
陸離收回目光看著底下的學員們,
「今天上午這節理論課,大概就講得差不多了。」
「接下來,還有一點時間。」
「大家有什麼關於防衛界定、或者是特殊情況下如何判定的問題。」
「可以提問。」
底下的學員們頓時踴躍了起來。
「陸老師!我問一個!」
一個應該是練泰拳的高個舉手,
「如果我在街上遇到有人拿磚頭拍我,我用鞭腿把他的腿踢折了,算防衛過當嗎?」
陸離平靜回答:「看他當時磚頭是否已經舉起,以及你踢折他腿之後,是否還有後續動作。如果有,過當概率極大,但如果只是制止了侵害,算正當防衛。」
「陸教練!」
另一個體格健碩的胖子也趕緊問道,「那要是我把入室搶劫的人裸絞了,不小心絞暈了過去,這怎麼算?」
陸離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絞暈之後就鬆手,算正當防衛。」
「絞暈之後你覺得不解氣,又上去補了兩腳,也沒什麼事。」
「但如果造成比較嚴重的追加傷害,那就是事後防衛。」
「......」
一連回答了幾個學員關於具體場景的法理界定之後。
教室里的氛圍逐漸放鬆下來。
不得不說,
經過陸離這一上午的刑法普及。
這群原本腦子裡只有「乾死對方」的暴力分子們,
現在提問題,都已經知道往「如何合法」、「如何不過當」的方向去靠攏了。
可以說是效果顯著。
待其他學員都問得差不多了,
教室里稍微安靜了一些。
這時,
坐在前排的唐嘉欣,
猶豫了一下,還是弱弱地舉起了手。
「陸老師......」
唐嘉欣站起身。
臉上神情有些認真,也有些糾結。
「我有個問題,想採訪一下你,或者說......替大家問一下。」
陸離微微頷首,示意她說。
唐嘉欣吸了一口氣,組織了一下語言:
「就是......」
「你今天教的這些東西,無論是關於防衛的要點,還是下午要教的實戰技巧。」
「在現實生活中,也就是在真正的突發暴力事件面前。」
「真的......可靠,並且有用嗎?」
問出這句話後,
唐嘉欣似乎怕陸離誤會,趕緊又擺了擺手,補充解釋道:
「那個,你別誤會哈!」
「我這絕對不是不信任你的專業能力。」
「而是......」
唐嘉欣指了指手裡的手機,
「畢竟現在,有兩百多萬的網友在直播間裡,和我們一起聽這堂課。」
「並且這堂課,也已經全程被錄製成了節目內容。」
「肯定會有很多人看,甚至會有人去模仿、去學習。」
「這種涉及到人身安全、甚至是生命危險還有刑事責任的防衛知識。」
「我想,我們還是應該要嚴謹一點,打消一下觀眾們的疑慮。」
「這也是對他們負責,對吧?」
......
唐嘉欣的這個問題一出。
不僅是直播間裡的彈幕稍微停頓了一下,
就連教室里的學員們,也都安靜了下來。
其實唐嘉欣問得很有道理。
理論是一回事。
實戰,尤其是那種面臨持刀歹徒、生死一線的實戰。
又是另外一回事!
人在極度恐懼和腎上腺素狂飆的情況下,
腦子裡學過的東西能發揮出一半,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陸離教的這些,
真的能讓普通人、哪怕是有點搏擊底子的人,
在那種極端情況下保命嗎?
面對唐嘉欣這略顯尖銳、但卻十分負責任的提問。
講台上的陸離,
並沒有露出任何不悅的神色。
相反,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淡淡的表示理解的微笑。
他當然知道唐嘉欣在擔心什麼。
就在陸離準備開口來解釋這個問題的時候。
「唐記者。」
一道中氣十足的嗓音響起,
從教室的後排傳了過來。
眾人回頭望去。
只見一直坐在最後排、如同一個普通學員般默默聽了一上午課的周館長。
不知何時,已經站起了身。
神情平和邁著步子,從後排走了過來,
看了一眼唐嘉欣,
又轉過頭,直面著一旁【直擊高考】的直播鏡頭。
「我是全程在下面,上完了陸小哥這堂課的。」
周館長聲音變得有些低沉,
「唐記者的疑慮,我很清楚,也很理解。」
「陸小哥性格低調,有些事情不方便說。」
「所以,這個問題......」
「還是由我,來回答大家吧。」
聽到周館長要親自回答,
唐嘉欣連忙將身子側了側,做出了一個洗耳恭聽的姿態。
直播間裡的網友們,也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這位可是曾經的國家隊退役大佬啊!
他的話,絕對有分量!
周館長走到講台側面,
目光有些深邃地看了一眼陸離,
隨後,緩緩開口道:
「其實,陸小哥第一次來我們搏擊館上課......」
「大概,還是在 3 個多月前。」
......
3個多月前?
唐嘉欣聽到這個時間點,愣了一下。
她在腦子裡稍微倒推了一下。
現在是剛放暑假沒多久。
3 個多月前......
那不正是4月份左右嗎?
那個時候,
不正是高三學生們,在進行高考前最後衝刺、最緊張最關鍵的時候嗎?!
一般來說,
那個時候的學校里,
什麼高考倒計時 100 天,什麼百日誓師。
那可是爭分奪秒,連上個廁所都要跑著去的時候啊!
結果呢?
唐嘉欣猛地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向講台上一臉平靜的陸離。
結果這傢伙......
居然在那個時候,
就逃課跑出來!
跑到這家全是猛男壯漢的搏擊館裡,給別人當教練上課???
這心該有多大啊!!!
不過......
唐嘉欣轉念一想。
想到在這之後,
陸離這傢伙為了所謂的「攢學費」,
甚至還跑去境外當了一陣子僱傭兵......
這麼一對比起來,
高三衝刺期逃課出來教搏擊。
好像......
也就不是那麼令人驚訝了呢。
甚至還有點遵紀守法的乖巧感是怎麼回事?
唐嘉欣趕緊把腦子裡這些亂七八糟的離譜想法甩出去,
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周館長的話上,
輕聲問道:
「那......然後呢?」
「這和他教的東西靠不靠譜,有什麼關聯嗎?」
周館長微微垂下眼帘。
神情逐漸變得有些複雜起來。
他略微壓低了聲音,回憶著說道:
「就在陸小哥那次,給我們上完第一次課不久。」
「我們館裡,有一個會員。」
「他叫趙磊。」
「他的本職工作......是個計程車夜班司機。」
說到這裡,
周館長的目光抬起,盯著鏡頭,
「有天晚上,下著小雨。」
「他上夜班,把車開到了城郊結合部的一條偏僻小路上。」
「結果,遇上了四個劫匪。」
「個個手裡,都帶著明晃晃的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