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名警員聽到局長問及食堂早飯。
想了想。
吃倒是吃了，可是......
他神色有些猶豫地說道：
「吃過了，確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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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強哈哈笑道：
「那就好，我也去吃早飯了。」
說著，史強拿著保溫杯正準備轉身離開時。
那名警員卻是欲言又止：
「史局......」
史強停下腳步，轉過頭：
「有什麼事嗎？」
警員咽了口唾沫，小聲說道：
「那個......」
「陸離找您。」
「......」
陸離？？
聽到這個名字。
史強不由愣了愣。
他心裡剛還在念叨著，以後絕對要儘量少跟這傢伙打交道，最好這輩子別見。
這特麼......
怎麼這就主動找上門來了？？！
史強吸了一口氣，穩住心神問：
「他有什麼事？」
警員搖了搖頭：
「他沒說，只說是有重要的事找您。」
重要的事？
史強忍不住皺了皺眉。
以陸離那傢伙的眼界和經歷......
能讓他特意跑一趟，並且覺得是重要的事。
那怕不是什麼大事兒吧？？！
難道還牽扯出什麼驚天大案了？
想到這，史強神色嚴肅了起來：
「他現在人在哪兒？」
警員指了指：
「就在食堂呢。」
食堂？
史強按捺著心底疑惑，拿著保溫杯，快步往食堂走去。
......
來到食堂門口，
史強往裡一看。
好傢夥。
平時這個點應該三三兩兩散坐著吃早飯的警員們，
此刻竟然全都圍在一張桌子附近。
史強還以為出了什麼大事。
趕緊加快腳步走近一看。
這才發現，他們竟然是在圍觀陸離？
而順著眾人的目光，
史強的視線，也瞬間被陸離手上端著的那一摞足足六隻、空空如也的不鏽鋼餐盤給吸引住了。
他眼睛瞪得老大，
忍不住出聲問道：
「這......」
「這都是你吃的？？」
正端著盤子準備去回收處的陸離。
聽見聲音，轉過頭。
見是史強來了，陸離十分自然地打了個招呼：
「史叔叔來啦。」
「嗯，都是我吃的。」
說著，他把那六個餐盤放到了不遠處的回收處。
然後又溜達了回來。
對著站在原地、還有點愣愣的史強，
陸離想了想，表現出了自己作為三好學生的高情商和禮貌：
「對了史叔叔。」
「咱們這裡的伙食真不錯，好吃又營養。」
「......」
這話一出。
周圍圍觀的警員們紛紛驚了！
誰跟你是咱們啊？？！
而史強聽見這話，腦子也是有點兒發麻。
這小子到底怎麼回事？？
不是說有重要事找自己嗎？
怎麼跑到食堂大吃特吃來了？？
一個人吃六人份的食物，你餓瘋了啊？！
還有......
這傢伙怎麼早不來晚不來，偏偏今天特殊情況，自己特批了食堂提高伙食標準，有牛排供應。
結果他就來了？？
這傢伙真是有重要事情找自己？
而不是聽到了什麼風聲，專程來蹭飯的？？
史強看著陸離那副平靜坦然一副好好學生的模樣，
站在原地，整理了好一會兒措辭。
最後才幽幽憋出一句：
「胃口不錯啊...」
就在這時。
旁邊的那名名叫林雅的年輕女警員，
開口為陸離解釋道：
「史局。」
「陸離同學......他是在外打工很辛苦。」
「有時候工作環境差，忙起來可能一兩天都吃不上飯。」
「所以，他就養成了這種......一旦有機會，就一頓吃的比較多，用來儲備能量的習慣。」
解釋完，林雅還特意補充道：
「不過也沒事啦，我們這兒應該也不差這一頓食物的。」
「再說......他也沒有浪費，而是全部吃到肚子裡了。」
「陸離同學真的很不容易的......」
「......」
聽著這名年輕女警員的解釋。
史強越聽，眉頭那是皺得越緊。
他在外打工很辛苦？？
一兩天吃不上飯？？
不是......姑娘。
你真的知道他在外面打的什麼工嗎？？
哦，對了。
史強在心裡猛地反應過來。
這個叫林雅的警校尖子生，是從警校搶來的好苗子。
不過因為性子太直，太理想化，需要放在基層磨鍊磨鍊。
所以就暫時放在了接警工作的位置上，意在讓她多見點社會上的複雜事情，好不那麼天真。
而她現在來局裡還沒兩個月，資歷還淺。
所以比較重要的事情，包括前天對於陸離的逮捕行動，她根本都是不知情的。
難怪......
難怪她會被這小子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給騙到。
不過，
看著林雅現在這副對陸離同情可憐的樣子。
史強在心裡重重地嘆了口氣。
小姑娘，你這還得練啊！
還是太單純了！
就在史強心裡想著這些，準備開口讓林雅先別管這些、回去工作的時候。
陸離卻在旁邊，非常自然而然地開口說道：
「對了，史叔叔。」
「這位警察姐姐剛才說，可以幫我申請，以後免費到治安局食堂用餐。」
「您看......」
「這個申請，能不能通過一下？」
「............」
啥？？
史強聽到這句話。
當時就懵逼了。
震驚了。
腦子嗡嗡的！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林雅。
林雅被局長這麼看著，雖然有些緊張，但還是挺直了腰板認真說道：
「史局，這個想法是我主動提出來的。」
「我覺得......陸離同學真的非常需要幫助，他也值得我們的幫助！」
陸離在旁邊感動地點了點頭：
「嗯。」
「我將來一定不會忘了回報社會的。」
「......」
我日......
史強不可思議地瞪向陸離，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不是，
你他娘的能不能要點臉啊？？
你什麼檔次？
我們這治安總局又是什麼檔次？
難道你不清楚嗎？！
我們這治安局上上下下，拿的都是死工資！
局裡也都是靠著撥款過日子！
就連今天早上食堂加個牛排，那都是一筆無法忽視的伙食預算！
而陸離這小子呢？！
到境外去隨便搞上一票，
那都是幾百萬甚至上千萬！
都這種身價的人了！
還特麼厚著臉皮，想跑到他們治安局來長期蹭飯？！
史強胸膛一陣起伏。
他看了看滿臉正義而同情、還在為陸離爭取幫助的林雅。
又看了看神情毫無害臊、甚至眼神裡帶著一絲期待的陸離。
沉默了好一陣，
終於，
史強深吸了一口氣，臉上掛上一副和藹的笑容。
他看著陸離，慢條斯理地說道：
「這個吧......」
「從情理上來說，像陸離同學這麼困難的學生，我們確實應該予以幫助的。」
「但是吧......」
史強話鋒一轉。
「我們這兒畢竟是治安局，是國家機關，是很嚴肅正經的地方。」
「像你今天早上這種，大清早不打招呼直接跑進來吃六盤飯的做法呢......其實是不太合適的。」
「也是不合規矩的。」
「不過，一次兩次，我也就不說什麼了。就當是請你吃了。」
「但......」
史強盯著陸離的眼睛，有些玩味地說道：
「如果真需要長期來這兒免費吃飯的話。」
「我們局裡也是有嚴格的審批流程的。」
「這樣吧，你一會兒去填個申請表。」
「在表上，詳細說明一下你的具體情況。」
「包括但不限於，你的詳細身份背景、你現在的收入明細、支出明細、以及你不是在兼職打工賺錢嗎？把這些兼職打工的地點和具體僱主信息......」
「只要把這些都明明白白地填好，交上來。」
「我看看，能不能幫你在特別申請一個貧困幫扶名額。」
「......」
這番話一出。
旁邊那一圈知道內情的警員們，眼睛瞬間就亮了！
我去！
薑還是老的辣啊！！
聽聽！聽聽咱們史局長這說的是什麼話！
申請表！
你想來咱們局裡蹭飯？
可以啊！
那就把你的身份背景、收支明細、打工地點，
全都乖乖地寫在紙上填上來！
好傢夥，
就陸離那些履歷。
他要是真的填了這麼一份表交上來。
那情況......絕對比在審訊室里做的審訊記錄還要詳細啊！
這哪裡是填申請表？
分明就是讓他自投羅網寫認罪書啊！！
史局長不愧是老資歷啊！
隨便一出手就是這麼狠的殺招！
直擊命門！
然而，
旁邊一無所知的林雅，卻還沒聽出這番話里的兇險。
她反而頗為感動。
她覺得局長雖然嚴厲，但也是個講原則、走程序的好領導。
林雅感動地說道：
「史局長考慮得真周到！」
「確實，局裡的規定必須遵守。」
她轉頭，一臉期待和熱心地看向陸離：
「那陸離同學，你要是一會兒還要去打工，比較忙的話。」
「你就把這些基本情況，收入多少，支出多少，用手機發消息發給我吧。」
「我來幫你填表！」
能這麼順利地幫助到這位困難且堅強的少年，
林雅此刻心裡也是相當高興的呢！
而此時。
史局長雙手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著陸離。
眼底藏著些許挑釁和得意，開口說道：
「對啊，陸離同學。」
「你把你的那些信息，都如實發給你這位警察姐姐吧。」
「應該......」
「不會有什麼不方便的吧？」
「......」
陸離站在原地。
靜靜地盯著史強看了會兒。
最終無奈地在心中搖了搖頭。
隨後不得不開口承認道：
「確實有點不方便。」
廢話！
事實上，何止是有點不方便啊！
那簡直是要命啊！
他的很多收入進帳，走的根本就不是正規渠道。
當然，這也不能完全怪他。
而是有些收入本身的獲取途徑，就不是特別被龍國的法律所支持的。
就比如上次，
他在園區那邊，辛辛苦苦賺取來的那些贖金。
上面估計也是看在他把人質安全解救回來的份上，
加上資金都是在境外流轉，
所以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假裝不知道，沒有理會他帳戶里多出來的那些錢。
可要是......
要是現在自己主動填個表，
白紙黑字地交代出來。
上面就算是想假裝看不到，那也裝不下去了啊！
肯定得把那些錢全部作為非法所得給充公不說！
甚至還可能給他來一些罰款什麼......
把自己辛辛苦苦賺來的錢吐出去，
簡直比直接殺了他還要讓他難受啊！
所以......
這申請表，是說什麼也不可能填的。
......
「哦？不方便啊？」
史局長看著陸離這副無奈拒絕，明顯是吃癟了的模樣。
心裡那叫一個舒坦啊！
他忍不住哈哈一笑。
以一副非常理解、且大度的長輩模樣，語重心長地說道：
「沒關係沒關係！」
「看樣子，咱們陸離同學，是那種非常有自尊心的人！」
「更喜歡通過自己的努力，來解決生活的困難！」
「既然你對自己這麼有信心，那我們......也就只好在背後默默地支持你啦！」
史局長說著，心情大好。
甚至伸出手，想在陸離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一下。
不過，
他的手剛剛伸出去一半，就意識到這小子那堪稱恐怖的單兵作戰能力。
手伸在半空中便不禁頓了頓。
然後，
又不露痕跡地、默默地收了回來。
改為了口頭上的鼓勵，
衝著陸離揮了揮拳頭：
「加油！」
「哈哈哈！」
此刻，
史強的心裡，那真是暢快極了！
要知道，他這幾天沒少在這個小子身上吃癟！
第一次和這小子接觸，就是那場逮捕行動。
當時把他帶到審訊室里。
他堂堂一個局長親自審問！
結果呢？
差點沒被這小子那一句句好似理所當然的離譜回答，給搞得當場崩潰！
而昨天下午在鬼屋外面也是。
他對陸離招招手，讓他過來做個筆錄配合一下。
結果這小子倒好，反手也對他招招手，說了句「不用送了」，直接就鑽進央台的採訪車跑了！
他堂堂局長站在風中，當時那心情......簡直是無語到了極點！
甚至這都還不算完！
今天早上，
史強本來是準備美美地來食堂里，看看自己特意讓臨時提高標準的伙食是什麼樣的，順便自己也吃點兒好的。
結果到食堂來一看。
好嘛！
其他人都沒怎麼吃呢，全圍在這看陸離炫飯了！
這小子不但一個人吃了整整6大盤子的食物。
而且！
還吃得這個叫林雅的新人小姑娘同情不已，
甚至還要為他申請什麼，以後免費到治安局食堂用餐的許可？？
好在！
好在這一次，憑著自己老辣的經驗。
總算是漂亮地扳回了一局！哼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