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你說什麼?!」
葉潯氣的臉色發紅,指著寧川,如同骨節的手指微微顫抖。
這輩子都沒有人敢如此辱罵自己,這個小子,竟然如此猖狂!若不能給予懲戒,以後自己這個大祭司在部落中還有什麼威望可言?
「此子不僅窺探部落秘密,還態度惡劣,辱罵祭司,給我就地誅殺他!」葉潯低吼,眼中的怒火越來越旺盛。
「慢著!」
一個蒼老低沉的聲音驟然出現。
眾人循聲看去,正是很少發聲的族長——霍劍方。
霍劍方冷冷瞥了一眼葉潯,緩緩起身:「寧川,他是聖女爭奪戰的功臣,且其之所言,有理有據,大祭司無憑無據就給他安插一個殺頭的罪名,傳出去只會讓天下人恥笑,我南巫部落還丟不起這個人。」
葉潯內心的怒火越燒越旺,冰冷盯著霍劍方。
「你質疑我?即便本座沒有證據,但只要將他拿下,嚴加拷問,定能夠查個水落石出。」
「嚴加拷問?」
霍劍方冷喝一聲,宛若驚雷炸響。
全場噤若寒蟬。
他們還是第一次見族長當眾發這麼大的火。
「你當他是誰?一個你可以隨意掌控生死的螻蟻?葉潯,我看你這個大祭司也是越當越糊塗了。」
霍劍方怒斥。
葉潯臉色一變,湧上鐵青之色。
霍劍方冷道:「你別忘了,他是八極宗的弟子,你這是在憑藉一己私慾給南巫部落招來禍端,破壞部落與超級宗門之間世代建立起來的和平關係,作為族長,我絕不允許。」
霍劍方出乎意料的強硬。
「爹…」雨茉怔怔望著。
葉潯胸口劇烈的起伏,她也沒想到一直處處忍讓的霍劍方為了一個寧川,竟然當眾讓自己下不來台。
霍劍方又緩緩看向雨蝶,眉頭緊皺:「雨蝶,寧川本來是你的護道者,是你自己有眼無珠將他逼走,如今戰敗,也是你自己咎由自取。」
「南巫部落的女兒,贏的起,也該輸得起。」
雨蝶緊緊抿著嘴,面對父親嚴厲的眼神,終於是緩緩低下了頭,看了一眼寧川,心中悔恨宛如海面般波濤洶湧,久久無法平息。
當初若是自己能夠查清楚寧川的來歷,能不收回雨蝶令,能對寧川多重視幾分,自己又怎麼會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是她自己,親手將南巫聖女之位推了出去。
「我輸了…」
雨蝶終究還是低沉的吐出這三個字,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身子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霍劍方這才微微頷首,面向全場,宣布道:「明日便是南巫聖女加冕儀式,儀式過後,南巫聖女就可以帶著自己的三位護道者前往無盡星河。」
「部落族人們,願巫神保佑,部落香火永不斷絕!」
「嗚——」
全體族人齊聲呼應,他們的聲音像一種古老的韻律,深入人心。
葉潯沒有再開口,陰沉著臉坐了回去,目光一直停留在寧川身上,眼神冰寒。
「這個部落族長倒算公正,總算不是這老妖婆一個人說的算了。」凌陌川低聲道。
寧川緊繃的神經慢慢放鬆下來,聞言哼了一聲:「這個老妖婆無情無義的拋棄小女兒,如今小女兒歷經千辛萬苦成為南巫聖女,族長當然不可能由著她胡來。」
「不管如何,這聖女爭奪戰總算是完美落幕了,我的錢沒白花。」凌陌川微微一笑。
寧川也輕輕頷首:「是啊,總該去無盡星海了。」
說著。
他目光微不可察的掃過凌陌川,迅速挪開。
…
夜色降臨。
南巫部落里家家戶戶的門口都掛起了極具特色大紅綢帶與燈籠,家門口還插著一桿印著茉莉花圖案的黑色旗幟。
街道上人來人往,熱鬧的像是過節一般,人們都在張羅著明日聖女加冕的儀式。
在雨茉府中的閣樓天台。
寧川坐在天台旁,雙腳懸空,手裡在輕輕擦拭著雷濯槍,目光俯瞰著整座燈火通明的南巫部落,微風拂過,帶來了幾絲涼意。
「歷屆聖女選出,族人們都會狂歡一夜。」
凌陌川拎著一個酒壺,一屁股坐在了邊緣,眯著眼睛欣賞著這片夜色:「真開心吶,生活在星河灣里,無憂無慮,倒也不錯。」
「有沒有想過娶一個南巫部落的媳婦兒?」
寧川根本沒有搭理他,依舊擦著雷濯槍,過了一會兒,才出聲道:「北山藏如何了?」
凌陌川仰頭喝了一口酒,咂巴了下嘴巴,才道:「好的很,自己在療傷。」
寧川點了點頭。
不知何時,一襲黑紗的身影出現在月光下,身上披著一層朦朧的光。
凌陌川立刻識趣的拎著酒壺起身離開,搖搖晃晃的消失在轉角處。
只剩寧川,太叔緋雪二人。
太叔緋雪站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一會兒,才幽幽道:「謝謝。」
寧川手中的動作微微停頓:「我只是為了進入天罰者遺蹟而已,何故說謝謝?」
「我替雨茉謝謝你。」太叔緋雪道,她走到寧川邊上坐下,帶來一絲清幽的香味。
二人已經很久,沒有隔的如此近。
寧川低下頭,怔怔望著腳下涌動的人流。
「喝酒嗎?慶賀你如償所願,也慶賀雨茉能夠重新回到部落,站穩腳跟。」太叔緋雪聽起來似乎在詢問寧川的意見,手裡已經多出了兩個酒杯,放在了二人之間,隨即又拿出一壺酒,給酒杯斟滿。
「給。」
縴手拿著酒杯,遞到了寧川面前。
寧川側頭,看了一眼酒杯,又抬眼看向太叔緋雪,那雙琥珀色的眸子還是像當初第一次見面時一樣靈動,仿若從未變過。
他伸手接過酒杯。
太叔緋雪微微一笑,自己也拿起酒杯,湊上去與寧川手中的酒杯輕輕一碰,隨即仰頭一飲,雪白如天鵝般的脖子暴露在眼前。
「咳咳!」
一杯烈酒下肚,嗆的她連連咳嗽,耳朵上泛起了點點紅暈。
「不會喝酒還喝?」寧川收回目光,將酒一飲而盡。
太叔緋雪長長吐出一口氣,看著遠方伸了一個懶腰,露出驚人的弧線,隨即就將腦袋靠在了一旁的石柱上,怔怔出神:「其實這樣真的挺好的,雨茉完成了她的心愿,你也安然無恙,越變越強,你們都能夠為了自己的目標而奮鬥,真令人感到欣慰。」
寧川皺了皺眉:「太叔家既然不參加奪嫡,你也可以繼續回宗門修煉,去參加天南聯賽。」
「我不會去參加天南聯賽的。」
太叔緋雪輕輕搖頭。
寧川微怔。
太叔緋雪是八極宗排名第二的核心弟子,僅次於張琦,怎麼能夠不去參加天南聯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