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蝶等人都咒罵起來。
誰能想到北山藏如此瘋狂?
他們也是第一次見護體刀芒還能這麼用。
雪白刀芒橫掃虛空。
那對北山藏來說難以抵擋的極地幽冥霧在刀芒之下,直接被強勢剿滅,硬生生開闢出一片空白地帶。
陣外的雨茉等人也驚呆了,看著整座黑霧冥陣在那恐怖刀芒下苦苦支撐,搖搖欲墜。
「這是!」
凌陌川瞳孔微縮:「護體刀芒!我明白了!」
雨茉急忙看著他:「你明白什麼了?」
凌陌川迅速道:「北山藏一定有份機緣,一位輪星境後期的強者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護體刀芒,但這刀芒只有在他瀕臨死亡之際才能觸發。」
「怪不得,怪不得這傢伙明知進去會死也要進,原來是抱著這個打算,夠狠!」凌陌川說著,也忍不住感覺牙酸。
北山藏這小子,骨子裡的狠辣真是從未減退。
只要有一點勝算,他都敢去拿命賭。
雨茉聽完了也愣了,對她而言,這種舉動未免也太瘋狂了,用性命去賭,故意激發護體刀芒,這不是瘋了是什麼?
可很快她心頭很快又被濃濃的擔憂與感動占據。
北山藏幫助自己贏下爭奪戰,竟然做到了這個地步,可這也太危險了。
「只要能破開黑霧冥陣,北山藏就能活,可若破不開…」凌陌川盯著那道刀芒,頓了頓道:「他最後還是會死在陣中,沒有人能夠救他。」
雨茉一驚,忍不住捂住了嘴巴。
她此刻只能祈禱這道護體刀芒能夠破開黑霧冥陣,北山藏能夠平安無事。
南巫廣場上。
所有人一動不動的盯著水鏡,全場鴉雀無聲。
恐怕無人能夠料到北山藏竟然瘋狂到了這個地步,用性命去觸發身上的護體刀芒,用來破開黑霧冥陣,為了南巫印做到這個地步,太瘋狂了。
這完全就是搏命之舉。
葉潯嘴角的笑容也不知何時僵住,目光陰沉盯著水鏡中一幕幕,握著盤蛇權杖的手中也不由自主的冒出了汗水。
這是開戰以來她最為緊張的一次。
這個北山藏竟然還有護體刀芒傍身,為了贏簡直命都不要了。
「瘋子!這是個瘋子!」葉潯忍不住咒罵。
霍劍方也一動不動的注視著這一幕。
此刻全場所有人的心神都聚焦在了那道護體刀芒與黑霧冥陣的拉鋸戰中。
究竟是護體刀芒更勝一籌,還是黑霧冥陣後勁十足,能夠擋下這最狂烈的一刀。
北山藏此刻同樣緊張無比,額頭不斷沁出汗水,眼睛死死的盯著刀芒,心中默念。
破開!一定要破開!
他將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護體刀芒上。
如果連這都敗了,他真的沒有任何辦法了,這是一場沒有後路的豪賭。
黑霧冥陣不斷崩碎。
北山凌則是狠了心,不斷往嘴裡塞著大量的恢復丹藥,體內的星辰之力則是猶如開閘的洪水猛獸一般湧入了陣盤之中。
雨蝶三人也是拼盡全力,共同朝正盤當中輸入星辰之力。
刀芒在不斷破壞陣紋,而陣盤則是藉助大量的星辰之力,不斷衍生新的陣紋,維持大陣的基本穩定。
他們都清楚。
黑霧冥陣一定不能被破!
隨著時間一息又一息的流逝。
刀芒仍在黑霧冥陣中肆虐,銀白色的刀光如天神之刃,將一片又一片冥霧絞成虛無。
整座石橋都在劇烈顫抖。
可黑霧冥陣的根基本就是北山凌的陣盤,只要陣盤不毀,陣紋便可再續。
「撐住!都給我撐住!」
北山凌嘶吼,臉已白得沒有一絲血色,雙目卻亮得嚇人。
「護體刀芒支持不了多久,只要拖過去,他就再沒有翻身的可能!」雨蝶也全然沒了平日的從容,汗水打濕了她鬢間的幾縷青絲,緊緊貼在臉頰側邊。
此刻每一息時間對他們來說都是無比的漫長。
終於,第十息後。
刀芒的光芒開始暗淡。
「刀芒要消失了!」北山凌大喜過望。
雨蝶等人精神一震,更加賣力的輸出星辰之力,心裡也鬆了口氣。
又過了幾息。
銀白色的刀芒徹底消失,了無蹤影。
它斬碎了六成以上的陣紋,將半邊南峰的黑霧盡數驅逐,可終究沒能觸到陣盤根本,沒有完全破開,只需要給點時間,黑霧冥陣就會迅速恢復到本來的樣子。
「沒有破開。」
北山藏呆呆看著這一幕,不知是哭還是笑,眼中寫滿了濃濃的苦澀。
「連你也破不開嗎?我北山藏註定要輸得一敗塗地麼?」
北山藏看著四周重新纏繞上來的極地幽冥霧,渾身發冷,白霜再一次覆蓋了他的身體。
他沒有反抗,先前的戰鬥已經消耗了他所有的星辰之力。
此刻他手無縛雞之力,面對極地幽冥霧唯有死亡一途。
霧陣,重新合攏。
黑霧像是帶著北山凌的怒意與殺心,瘋了般朝他湧來。
北山藏只覺渾身血液都在被凍結,四肢百骸都開始麻木,脫離了他的掌控,此刻他感覺無比疲憊,只想閉上眼睛好好休息一下。
他的身體被黑霧徹底淹沒。
再也沒有奇蹟發生。
陣外。
雨茉幾乎要衝進去。
凌陌川死死拉住她。
雨茉回頭,淚流滿面,眼睛通紅,大叫道:「你鬆手!北山藏就要死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因我而死!」
「你不要衝動,你現在進去只會是送命!」凌陌川咬牙。
「我不進去。」
雨茉盯著他,聲音顫抖,一字一句道:「放開我!」
凌陌川微怔,看著雨茉,最後緩緩低下頭,也鬆開了手。
雨茉大步走到黑霧冥陣前,面對那宛若深淵般的黑海,大聲道:「姐姐!我知道你聽得見!你放過北山藏,我自願交出半枚南巫印!你不就是想要這個東西嗎?何必傷人性命?!」
凌陌川呼吸微微一滯,難以置信的看著那道柔弱的背影。
她,竟然要主動交出半枚南巫印??
黑霧之中。
「慢著。」
雨蝶猛然起身,對北山凌使了一個眼色,後者皺了皺眉,還是停止了手上的動作,極地幽冥霧對北山藏的身軀侵蝕速度逐漸放緩。
陳元在一旁道:「如果雨茉能夠主動交出半枚南巫令,這個交易也並非不能進行。」
「畢竟,南巫部落的聖女爭奪戰一直以來都是靠拿到完整南巫印來決定勝負的,極少極少會出現讓大祭司裁定的情況。」
陳元顯然對南巫部落的規則非常了解,眼中閃爍著睿智之光。
「何況眼下這種局勢,就算雨蝶公主最後勝出,不服的人一樣一大堆,拿到完整南巫印就可以堵住所有人的嘴了。」
雨蝶訝然看了他一眼,輕輕點頭:「沒錯,如果能夠拿到完整的南巫印是最好的情況。」
雨蝶又抬頭看向北山凌:「北山兄,請饒這北山藏一命可好?」
北山凌眯了眯眼睛,沒有立刻回答。
眼下,絕對是除掉北山藏最好的時機,現在放過,以後可有的頭疼了。
不過,北山藏永遠不是自己的對手,他對自己有著充足的信心,加上殺了北山藏,家族那邊自己也得想辦法應付,一堆麻煩事,眼下做個順水人情倒也不錯。
其中利弊在心頭閃過,北山凌淡淡道:「殺也可以,不殺也可以,於我而言沒有什麼區別。」
雨蝶心中一喜。
她知道北山凌這是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