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巫印內,光線昏暗。
寧川腳踏實地時,發現自己站在一片青灰色的圓形石台上,頭頂沒有日月,只有一層朦朧的幽光,從四面八方漫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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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環顧四周,石台之外是無邊無際的虛空,虛空中漂浮著無數細碎的亮點,如夏夜螢火,忽明忽暗。
「這就是南巫印的小世界?」
黑八的身影也出現在石台之上,繞著他走了兩圈,抽了抽鼻子:「的確都是駁雜之道的氣息,你細細感應一下,溝通你需要參悟的大道,令其顯化。」
寧川閉眼感應,下一秒,一幅璀璨絢麗的畫面就懸浮在他眼前,一道道光芒各異的河流縱橫交錯,在黑暗中熠熠生輝,鋪滿了整片星空。
「天吶…」
寧川無法掩飾內心的震撼。
在這些河流中,他感受到了如繁花般的意境,如雷霆與火焰,寒冰與柔水,狂風與雲霧,還有殺伐,戰意等等等等,數量之多,比天上的三千古神星還要多的多,五花八門。
「竟能如此輕易感知到這麼多的意境,簡直比在外界感悟快了不知多少倍。」
寧川喃喃著。
「這都是閻無心花費了數萬年去研究的萬千大道,對於古神來說,這些都是雞肋,太過駁雜,不算什麼,但對普通修煉者而言,這就是百科全書,這就是前人留下的足跡,足夠支撐他們修煉到道種境界。」黑八道。
「為什麼不能修煉到真意?」寧川問道。
「想的但是挺美。」黑八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道種與真意,那是兩片完全不同的天地,道種也許古神花點時間研究,都可以有點建樹,可想踏入真意?哼哼,困難程度,不亞於登天。」
「真意,是天道的種子,古神能掌握數條真意就已經是佼佼者了,更別提這麼多的大道。」
黑八在石台上走動著,淡淡道:「這裡的時間流速與外界相比,約十五比一,相當於這裡過去半個月,外面才過去一天,也就是說你有接近一個半月的時間來凝聚天劫道胎。」
「一個半月…」寧川皺了皺眉。
這個時間還是較為緊迫,不過眼下沒有退路可言,只能試一試了。
時間流逝。
石台懸浮於虛空之中,像一座被遺忘的孤島。
寧川盤坐其上,身下是冰冷的岩石,頭頂是漫無邊際的幽暗,遠處,則是萬千大道如一條條光河橫貫虛空,光芒明滅不定,鋪成一片浩瀚而神秘的星圖。
距離他最近的,是一條通體銀灰色的河流,緩緩流淌,沒有轟鳴,沒有浪花,卻將方圓數百丈內的河流全部排空。
那些河流像是在懼怕銀灰色河流,紛紛繞道而行,都不敢靠近寧川。
天劫之河…
寧川很輕鬆的找到了這條象徵天劫的河流,只是到現在為止自己連靠近天劫河流都做不到,更別提感悟了。
每一次接近,都會被河流里迸發出來的一股股凌厲到極致的意志推了回來。
這已經過去了四天,他連如何親身感悟都做不到,談什麼凝聚天劫道胎?
「怎麼,還是摸不到門檻?」
黑八不知何時落到了他身後。
寧川沒有睜眼,只是搖了搖頭,自己似乎總差那薄薄一層膜才能夠觸碰。
「這才是天劫該有的樣子。」黑八卻不意外,趴下來慢悠悠道:「天劫,自古而來便有,它是一場劫難,一次判罰,同時也是一次毀滅。」
「世間萬物都逃不過天劫,你呢?」
寧川微怔,腦海中似有一道靈光越來越亮。
」世間萬物都逃不過天劫……」
他喃喃重複著黑八的話,一個念頭陡然清晰起來。
自己如果要凝聚天劫道胎,應該就不僅僅是感悟天劫那麼簡單。
自己需要用肉身,用靈魂,用一切去經歷一場真正的天劫。
「我明白了,也許,是適合渡過第三劫了。
寧川低聲道,眼中閃爍著明悟之光。
《九劫經》殘篇,他只有前三劫的修煉方法。
第一劫,雷劫,天雷淬竅,轟開了他體內三百六十個靈竅,從此有了遠超同境的磅礴底蘊,星辰之力源源不斷。
第二劫,山河劫,用山河之力重鑄肉身,他的肉體更加堅韌,更加強大!
第三劫…
《九劫經》第三劫的內容在寧川心底緩緩浮現。
乃是…心魔劫。
寧川的呼吸凝滯了一瞬。
雷劫轟身,山河鑄體,縱然痛苦,卻都是外力加身,咬牙便能撐過去。
可心魔劫不同,它源自自身,是修煉者內心所有恐懼,悔恨,執念,欲望的具象化。
你越怕什麼,它就越來什麼;你越捨不得什麼,它就越要奪走什麼。
「我要凝聚天劫道胎,就必須先渡過心魔劫。」寧川緩緩站起身,目光堅定望向天劫之河,眼中出現了從未有過的神采。
「只有真正經歷過天劫的人,才能承載天劫的意志,也只有這樣,才能令天劫意境進行蛻變,踏入道胎!」
黑八微怔,露出不可思議之色:「你要同時渡劫??」
一邊渡劫,一邊凝聚道胎,這種舉動未免太過瘋狂,對身體,對意志各方面都是一場極致的考驗,而九劫經這部充滿了極限的傳承古經特性,就是不允許失敗。
一旦失敗,劫難之力會讓寧川墜入無底深淵。
每一次渡劫,都是生與死的較量。
所以自古以來的天罰者渡過每一劫都會穩妥起見,慎之又慎,哪裡像寧川這麼瘋狂,一邊渡劫,一邊感悟,凝聚道胎。
「我知道很難,但我有一種直覺。」寧川長發飛揚,目光如電:「天劫之道,自古以來能夠掌握的人鳳毛麟角,它與眾不同,不能以常理斷之,這條路,只能我自己摸索著前進。」
「這場天劫意境的蛻變,定要大決心,大氣魄,大毅力方可尋求一線生機,否則,我永遠也無法凝聚天劫道胎!」
黑八直勾勾的看著寧川,眼中閃爍著莫名的光芒,有驚喜,有欣慰…
「你說的對,天罰者一脈,能夠將天劫意境修煉到道胎之境的,屈指可數,他們如何突破的,沒有依據可言。」
黑八輕輕頷首,笑道:「那就跟著你的感覺走吧!」
「不過。」
黑八聲音微微一頓,甩了甩尾巴。
「我得提醒你,心魔劫和雷劫,山河劫不一樣,後兩者是外力,撐過去就撐過去了,心魔劫,你若是沉進去了,你就會被心魔徹底淹沒,撕碎,最後變成一個白痴。」
「每一劫,都是兇險萬分,你要自己做好準備。」
「我明白。」
寧川深吸一口氣:「但這不是讓我退縮的理由。」
他重新盤膝坐下,閉上眼,雙手結印,運轉《九劫經》第三劫。
「媽的,天罰者一脈個個都是犟種…」
黑八眼看如此,心中忍不住吐槽了一聲,隨即眼神中充滿了擔憂,喃喃自語:
「但也許就是這份氣魄,這份無畏才能夠將這條路走到一個新的高度,才配成為天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