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元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他死死盯著石橋盡頭站著的四道身影,難以置信道:
「他們怎麼做到的?就憑那幾個人怎麼可能比我們還快?這不可能!」
雨蝶面紗下的笑容已完全消失,她看著對岸,看見雨茉將半枚南巫印握在手中,俏臉驚愕過後化為了一片冰寒。
「運氣還真不錯,竟然也登頂了。」
「不過,拿到了半枚南巫印又怎麼樣?守得住才行。」雨蝶冷笑。
「沒錯,他們肯定沒有遇見四階妖獸,所以才能這麼快追上來。」陳元也明白了過來,咧嘴道:「登頂了也好,我要好好教訓那個叫寧川的傢伙?讓他知道,與我為敵是最為錯誤的選擇。」
「走,過橋。」
北山凌率先邁步。
他每踏出一步,周身白色雷光便暴漲一分。
方戶與陳元一左一右跟上,雨蝶落在最後,目光盯著雨茉四人。
南峰這邊。
見北山凌四人踏上石橋,雨茉握緊半枚南巫印,深吸一口氣:「他們過來了,我們……怎麼辦?」
她下意識看向寧川。
北山藏與凌陌川也同時看向了他,實力強大自然更有話語權,方才寧川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當然是奪回另一半的南巫印。」
寧川沒有多餘的廢話,手裡出現雷濯槍,槍尖劃出一道金色弧光,率先踏上了石橋。
「有氣魄!」北山藏一笑,與凌陌川一起走上石橋。
石橋寬不過數丈,兩側是萬丈深淵與翻湧星霧。
山風呼嘯,星霧如浪。
祭壇的微光在兩座峰頂遙遙相映,將石橋上眾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雨茉,你以為搶到了半枚南巫印,就能當聖女?」雨蝶遠遠盯著雨茉,冷冷道:「上了這座橋,你連退路都沒有了。」
雨茉站在寧川身後,小臉蒼白,但眼神堅定:「我站在這裡,就是要向那個女人證明,你並非是最優秀的。」
「你一個在外流浪的小乞丐拿什麼與我爭?你配成為南巫聖女麼?!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雨蝶臉色一沉。
「事到如今,我不會放棄的。」雨茉眼中只有決絕。
兩方在橋中央站定。
八個人的氣息在石橋上轟然碰撞,星霧被撕成無數碎片,橋面上的古老符文次第亮起,似在見證這場時隔多年的雙子峰對決。
北山藏長刀直指北山凌,笑得張狂:「北山凌,你在家族裡壓了我幾十年,今天就在這橋上做個了斷。」
北山凌白雷繞體,冷冷道:「你這條賤命,我早該收了,既然你送上門來,今日就成全你。」
陳元拔劍,目光陰毒的望著寧川:「上次的帳,這次我讓你連本帶利還回來。」
寧川看了他一眼,雷濯槍斜指地面,白衣獵獵。
「你會死。」
陳元眼睛一寒。
雙方對峙,大戰一觸即發。
最先動的是北山藏與北山凌。
「轟!」
兩人幾乎同時暴起,血色雷光與白色雷光在橋中央轟然相撞,震得整座石橋都劇烈一顫。
北山凌的紫電真訣純正渾厚,白雷如龍,每一道電光都帶著毀滅性的穿透力。
北山藏的血雷則狂烈暴戾,刀芒中裹著不顧一切的狠勁。
刀劍相交,雷光四濺。
二人動手就像是一根導火索,徹底點燃了這場大戰。
「噌!」
陳元劍身上紫色雷光激盪,劍勢狠辣,直取寧川咽喉,臉上帶著獰笑:「現在你後悔也沒有用了,死吧!」
寧川沒有動,直到劍鋒近身三尺,他才微微側身。
長劍擦著他的衣領掠過,沒有碰到他一分。
「就這?」
寧川輕聲開口,雷濯槍一抖,槍身碰在陳元劍身上。
陳元只覺虎口劇震,長劍幾乎脫手。
他心中大駭,抽劍暴退,抬頭看向寧川,卻見對方依舊站在原地,腳下連半步都未移動。
「不可能?!」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脊背竄起。
一個銘紋境後期的青年,面對他的全力一劍怎麼可能做到如此輕鬆?
運氣,一定是運氣!
陳元咬牙,小成雷霆道胎之力爆發而出,他的劍身上紫光大盛,身後浮現出一頭紫電雷獸的虛影,劍勢再起,比剛才更強更猛。
「雷獅嘯月斬!」
雷獅奔騰而來,氣勢洶洶。
寧川抬槍,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簡簡單單的一槍劈下,恐怖的巨力直接壓塌了虛空,伴隨著金色神雷的轟鳴巨響,下一刻。
「蓬!」
長槍未落,那雷獅便被碾成了粉碎,哀嚎消失。
陳元臉色大變!
下一秒,長槍降臨,他只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順著劍身洶湧而來,整個人如遭重錘,瞬間倒飛出去,狠狠的撞在石橋的護欄上,口噴鮮血。
「太弱了。」寧川淡淡看著他。
石橋上驟然寧靜。
就連正在打的激烈的北山凌也抽身後退,驚疑不定的目光停留在寧川身上。
一槍,擊飛陳元??
開什麼玩笑?
這陳元雖實力比他弱一些,但也絕非等閒之輩,怎麼會被一個銘紋境後期打飛?
方戶眉頭緊皺,盯著寧川。
那一槍他看得最清楚,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繁複的槍法,只是最簡單最直接的一記劈槍,就將雷獅粉碎。
這隻有擁有碾壓陳元的存在才能夠做到。
可問題是,這個寧川只是銘紋境後期啊!
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來頭?
「這怎麼可能?!」
雨蝶站在原地,面紗下的臉色一點點褪去血色,她看著陳元倒地不起,又看向寧川那張平靜得近乎冷漠的臉,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一樣。
眼前發生的一切太令她震撼了。
一個銘紋境後期,甚至從未讓她正眼相待的小角色,竟然一槍打飛了她精挑細選的陳元,這前後的反差實在太過巨大。
北山藏最先打破寂靜,他扛起長刀,咧開嘴,聲音又響又亮:
「陳元,你不是說要讓寧川連本帶利還回來嗎?怎麼先躺下了?」
說罷,他縱聲大笑,笑得肆無忌憚。
寧川,只有親眼看到了剛才在登山路上他那恐怖的表現之後,他們此刻才不會覺得驚訝。
這傢伙,完全不能以常理而度之。
銘紋境後期的境界也的確太有欺騙性了。
凌陌川也笑了,聲音溫和,卻比北山藏更扎人:「看來雨蝶公主這位捨棄寧川而換來的護道者,實力似乎並不如人願呢…」
捨棄寧川,這四個字如劍般扎進了雨蝶的心裡。
她才想起來,這個白衣青年是自己親自送走的,本來寧川應該會成為自己的護道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