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行人越靠近廣場,人聲越是鼎沸。
聖女之位的爭奪是一件關乎部落生存的大事,所有的族人們都會到場。
等雨茉公主一行人踏入龐大的廣場時,黑壓壓的人群早已經圍得水泄不通。
不少人投來了視線,匯聚在幾人身上。
「雨茉公主到了,她身後的三名青年應該就是三位護道者吧?從外表看來的確不怎麼樣。」
「那個斗笠男子就是北山家族的旁系,叫北山藏,倒是有點名氣。青衫男子是凌陌川,南疆散修,也沒聽說過。至於那個白衣的……」
有人正在念叨,忽然一頓,驚呼道:
「銘紋境後期?沒搞錯吧?這也能當護道者?」
「聽說雨蝶公主昨日將那枚被一名紈絝弟子拍下的南巫令收回,想必就是此人了,沒想到他竟然去當雨茉公主的護道者。」
「一個銘紋境後期,去到哪裡也沒有用,只不過這樣一來,雨茉公主本就不高的勝算就更加渺茫了。」
「是啊,聖女爭奪戰如此多屆以來,這是第一次差距如此懸殊的。」
眾人感慨著,那些視線中有同情,有憐憫,也有冷笑,有著幸災樂禍,如同萬花筒一般投射在他們身上。
北山藏臉色更沉了一些,不滿瞥了一眼寧川,又挪開目光。
「不必在意外界的看法,我們做好我們自己的事情就夠了。」凌陌川毫不在意,反而還安慰寧川。
寧川只是輕輕頷首,沒有回答。
「爭奪戰開始之前,我們先去巫神殿與族長,大祭司請安,這是規矩。」雨茉公主說道,帶著眾人朝巫神殿走去。
很快。
雨茉在殿門前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忐忑的看了太叔緋雪一眼。
太叔緋雪站在她身側,輕聲道:「別怕,該面對的總歸在面對。」
雨茉緩緩點了點頭,目露堅定,邁過門檻。
殿內光線昏暗,四壁的燭台上燃著幽藍色火焰,將整個大殿映得如同沉在水底,光影不斷晃動。
正前方的高台上擺放著兩把石椅。
左側坐著一位身披黑羽長袍,面容清瘦,眉宇間帶著幾分穩重的中年男子,正是南巫部落的族長——霍劍方。
見到雨茉進殿,霍劍方微微直起身子,嘴角牽出一絲笑意,但那笑意還沒綻開就僵在了臉上,因為他身側的女人已經開口了。
「來了?」
女人聲音沙啞而冰冷。
她端坐在石椅上,背脊挺直,乾瘦的手指握著盤蛇骨杖,一雙深陷的眼窩中跳動著幽綠的火焰,目光陰森森盯著雨茉,沒有半點溫度。
其正是南巫部落大祭司,雨茉的親生母親——葉蕁。
「雨茉給父親,母親大人請安了。」
雨茉雙膝跪地,叩首跪拜。
葉潯目光轉而落在了寧川三人身上,聲音里沒有半分客氣。
「三個護道者,一個被雨蝶退了令牌的銘紋境後期的廢物,一個在家族裡被北山凌壓得抬不起頭的旁系,還有一個連名號都叫不出來的散修。這就是你參戰的陣容?你是嫌部落的臉丟得還不夠?」
言辭之犀利,令北山藏臉色鐵青,他最恨別人說他不如北山凌!
正要發作時,一旁的凌陌川立刻抓住了他的手臂,鄭重的搖了搖頭。
這裡不是他們發泄不滿的地方,一切以要事為重。
北山藏胸口微微起伏,怒視凌陌川,但最後還是用力甩開後者的手,站在原地,一聲不吭。
霍劍方擺了擺手,語氣溫和:
「起來吧,不必多禮。」
他看了大祭司一眼,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嘆了口氣,沒有多說什麼。
在這個部落里,族長雖掌握著部落大權,但在事關部落傳承,尤為神聖的聖女之爭上,大祭司才擁有絕對的話語權,因為這就是大祭司的本職工作,連他也不能僭越。
葉潯的目光依舊淡淡看著寧川三人,先是看著北山藏。
「北山家的旁系就是與嫡系比不得,一個是龍,一個是蟲。」
北山藏斗笠下的臉色鐵青。
她的目光又落在凌陌川身上,嘴角的冷笑更深了幾分:「散修?更是不值一提,也不知道是哪來的勇氣敢來摻和我南巫部落的聖女爭奪戰,恐怕只會自取其辱。」
凌陌川嘴角微微抽搐,眯著眼睛沒有說話。
最後,葉潯的視線停在了寧川身上。
「你便是那個被雨蝶退回令牌的寧川?」
她頓了頓,淡漠道:「雖然雨蝶毀約在前,但這也的確是一個及時止損的明智選擇,一個銘紋境後期的廢物只會拖她的後腿。」
「我很好奇,誰給你的勇氣拍下雨蝶南巫令?你的膽子不小。」
寧川眼皮跳了跳。
黑八在心裡大笑:「這個女人的嘴巴真夠毒的!說了一遍還不夠,還的一個個拉出來鞭屍羞辱一番,哈哈,有趣!」
「猖狂!太猖狂了!」
周淵氣的不行。
寧川三人的視線落在了緩緩起身的雨茉身上,在這個地方,只有雨茉才有開口的資格。
「母親。」
雨茉紅唇輕啟,聲音不大,卻在這幽暗的巫神殿中清晰異常。那雙曾被淚水浸透無數次的眼睛,此刻沒有半分退縮,直直迎上葉潯的目光。
葉潯眉頭一皺。
「雖然我帶來的不是最強的護道者,但卻是願意陪我走到最後的,不論你看不看的上,我相信他們,這就夠了。」
雨茉一字一句道:「他們來幫助我,並非是要得到你的認可,你也沒有資格去羞辱他們,南巫部落好歹也是堂堂超級勢力,我認為還是要懂點禮儀的好。」
巫神殿中一片死寂。
霍劍方怔怔看著這個女兒,眼中閃過從未有過的光芒。
這還是那個性格軟弱,遇事不決的雨茉嗎?
在雨茉身上,他開始看到了不一樣的閃光點。
「你是什麼身份?還敢當眾指責我的不是?!」
葉潯面沉如水,重重一拄盤蛇權杖,怒喝道。
「我說的只是一個事實。」雨茉毫不退縮,冷冷道。「你不該這樣對待他們,他們拿了南巫令,就是我南巫部落的客人,這是規矩!」
「你!」葉潯大怒,眼中綠光暴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