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王府門前。
寧川背著包裹,與一個月前離開這裡的時候沒什麼兩樣,只是頭髮變成了寸頭,皮膚稍微黝黑了點。
門口侍衛見到寧川,頓時一愣。
「怎麼?見到我很奇怪?」寧川察覺到了異樣。
「沒有沒有…」侍衛連道,訕訕道:「只是如今府里都在傳小少爺根本不敢去秋獵,所以選擇離家出走,再也不會回來了。」
「沒想到快秋獵了還能見到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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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川冷冷一笑,徑直進了屈王府,一直來到了自己院落的門口,只不過大門緊閉,門上還殘留著一些髒東西,歪歪扭扭寫著兩個字——懦夫,門口更是堆一些垃圾,臭氣熏天。
這些混蛋!
寧川內心怒火升騰,直接推門而進。
「快滾出去!否則我就和你們拼了!」小顏的怒喝傳來。
只見小顏怒氣沖沖從柴房走了過來,手裡還拿著柴刀,一見到寧川明顯就愣住了,淚花一下子就順著臉頰溢了出來,『噗通』跪了下來:
「少爺…您,您回來了!」
小顏臉上帶著一些傷口,還有淤青。
「這是怎麼了?」寧川壓抑著怒火問道。
小顏頓時將連日來發生的一切連哭帶嚎的說了一遍。
原來從寧川走後第二日,屈慶仁就帶人找上了門,聲稱寧川叛出屈家,必須受到懲罰。
除了每日往門口丟垃圾,砸門,他們還會衝進來砸東西,就連寧川留下的兩名侍女也遭受了無妄之災。
「小晴…小晴為了保護少爺母親的遺像被活生生打斷了手腳,後來還是屈雪小姐送來了藥物才讓小晴吊住了一口氣,不然…不然的話…」
說到這裡,小顏哭的更傷心了。
寧川心臟仿佛被什麼東西電了一下。
「小晴在哪裡?」寧川顫聲問道。
「屋子裡。」
寧川像一支離弦的箭猛的衝進屋內。
原本收拾得還算整潔的小屋,此刻已是一片狼藉,沒有一件完好的東西,瓶瓶罐罐碎了一地,唯有那張床孤零零地靠在角落裡。
床上,寧川看見了那張熟悉的臉,蒼白,無力,四肢都被布條牢牢裹住。
小晴的眼神原本空洞無光,直到看見他闖入的那一瞬間才像點燃了最後的燭火,重新亮了起來。
「小晴……」
寧川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母親走的時候他沒掉過一滴淚。
可這一刻,他怎麼也忍不住,他沒想到,自己只是出了一趟門,就讓小晴遭受了這樣的苦難。
「少爺……你回來了。」小晴的聲音很輕,像被風吹散的灰燼。「你不該回來的……你應該永遠離開這裡,這裡,不屬於你。」
淚水從她的眼角滑落,無聲無息。
她太清楚這個少年的不容易了,這些年,寧川背負得太多,走得太難。而自己一直像個大姐姐一樣站在他身後,看著他一點點長大,一點點扛起那些本不該屬於他的重量,也更加心疼。
「你好好養傷,少爺不會放過傷害你的人,他們一定會付出代價。」
寧川握緊小晴的手,輕輕說道。
「少爺…不要衝動。」小晴露出擔憂。
「我不會衝動的,我還想一直活下去,看你傷好,看你活的開開心心!」寧川咧嘴,笑容燦爛。
小顏在一旁看的也是紅了眼眶,哽咽不已,然後似乎想起了什麼,從隱秘的門板後面拿出一張畫像遞給寧川:「少爺,這是小晴護下來的遺像,她知道這是您最為珍貴的東西,所以捨命相護,好在沒有什麼破損。」
寧川接過遺像,看著上面的女人,手指輕輕摩挲著,隨即將畫像收進乾坤戒中,起身走了出去。
他走出門口,深深吸了一口氣,眸中的殺氣幾乎凝成實質。
「屈慶仁…」
寧川從未如此想殺一個人,這個混蛋是第一個。
「小晴。」寧川扭頭看向小晴,嘆息一聲:「這些天也辛苦你了,少爺不會虧待你的。」
寧川拿出一個乾坤戒遞給她:「這裡面有兩千金幣,去城裡請最好的大夫來給小晴看病,要用最好的藥。」
「你如果需要置辦什麼東西也可以從裡面扣除,這些年少爺也沒賞過你什麼東西,看見喜歡的就買了吧。」
「啊?這…」
小顏一看到乾坤戒中兩千金幣後驚呆了。
少爺一年到頭也用不到幾十個金幣,更是從未賞賜過她們,這一下竟然拿出兩千金幣,簡直一下子超乎了她的想像。
「是,謝少爺。」
小顏驚喜交加,躬身道。
「快去吧。」
——
寧川回到屈王府的消息如同颶風般席捲了整個王府。
放在平時,寧川這樣一個不受重視的小少爺,根本引不起這樣多的目光,加之他的存在本就是王爺諱莫如深的禁忌,府中上下無人敢提,個個刻意繞開,可這一次,終究不同。
寧川的生母,那個在王府苟延殘喘的婢女,前些日子故去了,只剩下寧川一人,名不正言不順的掛著一個少爺的名頭,緊接著便被勒令參加那殘酷的秋獵。
明眼人都看得出,這是要徹底解決寧川,解決這個讓王爺,讓整個王府都如鯁在喉的污點。
寧川走了,說是去磨鍊,為秋獵做準備,可一個從來不被在意,未曾參加過測試,一天早課都沒上過的人,如何去面對秋獵中的妖獸?
每個人都心知肚明,寧川不會回來了。
或許,早已悄無聲息地死在某個無人知曉的角落。
然而,那個在所有人心中永遠不會再出現的人卻偏偏活著回來了。
…
「慶仁少爺!那個寧川回來了,他居然沒死,也沒跑,真不知道是不是腦子壞了,難道還真打算在秋獵中證明自己不成?」
練武場中,一小伙人聚集在一起,圍繞著一人,正是屈慶仁。
屈慶仁愜意的坐在一旁,揮揮手就立刻有侍女送上木桌茶具,給他泡了一壺茶,幾人圍著茶桌席地而坐。
「哼!一個孽種罷了,回來也好,上次的帳還沒算呢,等到秋獵我會讓他後悔得罪本少。」屈慶仁聞言,冷笑一聲。
他依舊對上次登記時候的衝突耿耿於懷,寧川走了,他就帶人毀了院子,就連寧川的兩名侍女他也沒有放過,成為了泄憤工具。
「那他回來了,知道我們所做之事寧川會不會來報復?」一個光頭跟班小聲說道。
「笨蛋,一個寧川有什麼怕的,王府上下有誰待見他?王爺都巴不得他死呢。」另外一人不屑說道。
「就是,況且一個都不知道點沒點亮命星的人能打的贏我們麼?我們慶仁少爺可是觀想境中期高手,這次秋獵一定會大放異彩的。」還有跟班熱切的拍著馬屁,把寧川貶的一文不值。
屈慶仁哈哈笑了起來:「沒錯,這次秋獵前十我志在必得!」
「至於寧川,不足掛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