瀑布邊。
寧川盤膝而坐,身上披著一件獸衣,心神已經沉浸到了鐵片空間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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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你通過考驗,現在我會把這位大能的傳承交給你,不過如今你的實力太低,接觸不到太多,等你以後實力強大就自然而然會知道更多的東西。」
黑八往虛空走去,寧川跟在身後,好奇道:「這位大能留下了什麼東西給我?」
「八扇門。」
虛空變換,剎那間一人一狗便置身於宇宙之中,八扇巨門橫立在星河之上。
「這八扇門中各有千秋,各有密藏,大能立下規矩,傳他衣缽者,必須為點亮雷霆古神星者,這一點你已經達到了,不然你也不會獲得這枚碎片。」
「除了這一點,還需要有超人的悟性與毅力,你能在剎那間頓悟,掌握雷霆意境,悟性夠了。你能下決心走這淬體古法一路,成功焚皮,也代表你有著驚人的意志與毅力。」
「目前,以你的能力,只能開啟第一扇門。」
黑八淡淡道:「從今以後,你每突破一個大境界都可以打開一扇門。」
「轟。」
第一扇大門緩緩打開。
「進去吧。」黑八的身影消失,而寧川的意識也沉入了那一扇大門。
……
寧川發現自己站在一座山頂。
不,他應該是飄著的,像一個旁觀者,看著眼前那個少年。
少年約莫十五六歲,衣衫襤褸,赤著腳,手裡握著一柄生鏽的柴刀,空中山雨欲來,狂風壓得野草貼地,天邊烏雲翻湧。
少年還在奮力追著一隻野兔,絲毫沒有注意天色越來越暗。
「咔嚓!」
雷電落下,直直劈在少年身上。
寧川甚至看清了那一瞬間。
少年的頭髮根根豎起,皮膚從腳底開始崩裂,血還沒來得及流出,就被雷火燒成焦黑。
少年仰頭倒下,柴刀飛出很遠。
野兔受驚跑了。
雨終於落下來,很大,砸在焦土上騰起白煙。
寧川飄在雨中,看著那具一動不動的身體,心裡湧起說不清的滋味。
這就是大能者的少年時期嗎?
一刻鐘。
兩刻鐘。
終於雨小了,天邊露出一線天光,然後寧川也聽見了聲音。
「咚!咚咚!」
是心跳聲。
那個焦黑的身體胸口開始起伏,很慢,很微弱,但確實在起伏,緊接著,寧川看見了更不可思議的事。
那些崩裂的傷口深處,有極細微的電光在跳動,像無數條銀色的小蛇,在血肉間遊走。
它們在修復,在用一種寧川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把破碎的血肉重新編織起來。
又是很久。
少年睜開了眼。
他躺在泥濘里,望著雨後初晴的天空,沒有劫後餘生的狂喜,也沒有大難不死的後怕,就那麼躺著,聽著自己胸腔里的心跳。
「咚,咚咚…」
天邊傳來一聲悶雷,漸行漸遠。
少年的心跳和那聲雷,落在同一個節拍上。
少年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原來是這樣。」
少年爬起來,赤腳踩在泥里,一瘸一拐的走向那把柴刀,撿起刀的同時,他說了一句話。
聲音很輕,像自言自語,但寧川聽卻清了每一個字:
「吸氣如雷,呼氣如生。」
畫面開始模糊。
寧川拼命想多看一會兒,但一切都在褪色,像被雨水沖淡的墨色…
……
寧川猛的睜開眼。
他還坐在瀑布邊,水流的轟鳴聲從未停歇,一切都好好的,仿佛剛才只是一場夢。
但好像有什麼不一樣了。
寧川低頭看自己的手,手背上,有幾縷極細的電光在皮膚下遊走,像受驚的蛇,一閃即逝,然後他聽見了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和在那夢中聽見少年的心跳一般。
「吸氣。」
寧川下意識的照著做了。
這一口氣吸進去,他聽見了自己的肺腑之間,有極輕微的悶響,不是喘息,而是一種更沉更有力的聲音。
是雷鳴!仿佛很遠的地方在打雷!
「呼氣。」
氣息從毛孔透出,帶著微微的麻。
寧川低頭看,手臂上那些細小的電光,比剛才活躍了一些。
「有意思吧?」
寧川猛的回頭。
黑八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他身後,還是那副懶洋洋的模樣,趴在水邊,眼睛看著水面上的自畫像。
「那是大能者十四歲那年的事。」黑八道。
「被雷劈了,命大沒死,就這麼躺在泥里聽自己的心跳聽了一夜,第二天早上爬起來,就有了這門呼吸法。」
「當然那時候的呼吸法還很拙劣,但隨著他的實力越來越強,這門呼吸法也被改造的更加高深,現在更是不亞於一門極品秘籍。」
寧川沉默了一會兒,問:「他是怎麼活下來的?」
黑八看了他一眼,沒有直接回答,反問道:「你覺得呢?」
寧川想起那少年傷口中遊走的電光,想起少年最後那句話,斟酌著說:「那些雷電……沒有完全摧毀他,反而留在了他體內,它們在幫他修復。」
「對了一半。」黑八把一枚玉簡拋給他。「接著。」
寧川接住,低頭一看。
《雷音呼吸法》。
「雷電確實留在了他體內。」黑八道。「但幫他修復的,不是雷電本身,而是是他自己的求生欲,他不想死,他太想活了,那股念頭比雷電的意志更加強烈。」
黑八頓了頓,難得地露出一點認真的表情:
「大能者曾留下過一句話——雷霆落下,不是為了殺死地上的草,而是為了看看,有沒有哪株草敢在焦土裡再冒一次頭。」
寧川握緊玉簡,細細品讀這句話。
「這門呼吸法,是大能者所有神通里最不值錢的一個。」黑八恢復了一貫的懶散語氣,「沒什麼大威力,也打不了人,不過卻也擠身極品秘籍之列。」
「因為,這呼吸法是大能者的基石,有了這門呼吸法他的雷霆才擁有遠超其他人的神威,他的修煉速度更快,他的感悟最深,他所創的神通在雷霆神通中更是大名鼎鼎,也許目前影響不到你,但未來,它的影響是深遠的,所以不要懈怠。」
寧川重重點頭。
他能感覺到,就這麼一會兒,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
每一次吸氣都像在把天地間某種看不見的東西收進肺腑,每一次呼氣,那種微微的麻意就從毛孔透出,淬鍊著皮肉。
這種與天地為一體形成一個循環的感覺,能夠讓他更切身的感悟『 雷霆 』這門力量,意境感悟也會越快。
「那我接下來……」
「該幹嘛幹嘛。」黑八擺擺手,「雷音呼吸法,每天都要練,最好在雷雨天練,爬到山頂,脫光了練,效果最好。」
寧川愣了一下:「……脫光?」
黑八身影消失。
「大能者當年就是這麼練的,你不想脫也行,反正被雷劈的時候,衣服也會燒光。」
寧川站在原地,撓了撓頭。
「我還不知道大能者的名字呢。」
「你可稱呼他——雷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