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案很慢,周寧野頂著失憶的名頭沒有參與後來的事。
元銘不好揭穿他,由著他去了。
周寧野樂得自在,騎著馬帶著侍衛遊歷關中平原。
這次涉案人員太多,會有抓很多人,周寧野那個讓犯人種樹的想法又冒了出來。
在看了許多地方後,周寧野給元銘提建議,讓朝廷開展植樹造林種草條例。
元銘有些懵,「種樹,為什麼要種樹,我大元地大物博,遍地林木,還需要人種樹?」
周寧野,「世子生在皇家,不知普通百姓生活,百姓做飯要木頭,取暖燒炭要木頭,蓋房建屋要木頭,做家具也要木頭。」
元銘,「這都是常識,你不說我也知道。」
周寧野指著長安城外道,「世子可知,長安城作為歷代古都,以前人口眾多,周圍山林樹木被砍伐到哪裡了?」
元銘搖頭,「這都是古人幹得,咱們大元立朝不過百餘年,京城又不在長安。」
周寧野看著元銘,「世子,你可知道關中平原樹木匱乏,木頭和柴薪多來自延綏、隴右、河東這些周圍山林。」
元銘搖搖頭,他沒事操心這些幹嘛,這些柴米油鹽是他該關注的嗎?
周寧野想種樹,可是這不是給百姓加負擔?
於是他就問了,「可是,這樣豈不是又給百姓增加勞役負擔?」
周寧野笑了,「又不是讓老百姓種樹,讓那些坐牢的人種,勞動改造嘛。種樹能增加森林面積,還能造福後代子孫。
元銘一聽是讓犯了罪的人種樹,一點不糾結了。
「你早說呀,這事好辦,等到隴西新的三司上任,我跟他們說一下,讓那些罪犯都去種樹,把那些禿了的山丘都給種上樹。」
周寧野笑著豎起大拇指,「還得是世子等以後隴西山林面積增加,也是隴西三司的政績。」
元銘這人有個好處,他雖然性子跳脫,身為皇室子弟的責任心還是挺強的。
讓囚犯種樹,不過是一句話的事,那些囚犯是在大牢里關著,還是被人拿鞭子抽著種樹,都一樣。
周寧野知道元銘聽進去了,他也放心了,制度只要建立起來,以後就會沿著走。
回京城後在去太子那裡說一下植樹好處,讓百姓每年開春時節多種樹,免得以後山都禿了。
周寧野回去後,在驛館休息了幾日,就聽說新的隴西巡撫倒了。
「這麼快?」
趙珏道,「聽說這個巡撫是從太原調來的,以前是太原行省三品按察使。」
這是和殷文禮一樣的官,政績出眾被元隆帝調過來做隴西巡撫了。
接風宴上,周寧野見到了這個新來的巡撫大人。
新來的巡撫叫羅明陽,五十來歲,眉眼銳利,留著鬍子看著不苟言笑。
他看著周寧野好一會兒,「你就是信陽侯?」
看周寧野點頭,羅明陽雖然聽說了信陽侯一些傳言,還是有些意外。
沒想到真是一個十三歲少年,這次隴西查出這麼大案子,就是因為信陽侯而起。
這個信陽侯不可小覷。
「早就聽聞侯爺威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周寧野客氣笑了笑,「羅大人過譽了,我啥都沒做,就找了個證據。」
羅明陽嘴角微微勾起,「侯爺過謙了。」
就撿了個證據?
聽聽這叫人話嗎?
沒有證據,可抓不了行省三司。
元銘是欽差大臣,他還得忙事情,周寧野沒事幹,就去了長安縣。
他去看看張小雨老婆好了沒,這都一個二十多天了,再過一些時日他就要回京城了。
張小雨家裡,張母在家照顧小兒媳婦。
張小雨妻子喝了三天藥,人就好多了,不再瘋瘋癲癲,人也安靜下來。
張小雨把他岳家告到長安縣令那裡,長安縣令聽接了案子,抓了張小雨的岳父岳母。
一開始張小雨岳父岳母還狡辯,一人打了二十大板後,人老實了。
張小雨岳父說出原因,繼母給張小雨妻子下毒是因為,張小雨妻子大丫不是他親生的。
張小雨妻子是撿來的孩子,張小雨岳父說他成親三年沒孩子,有一次去長安城,在大街上撿了一個快凍僵的小孩。
他妻子心善,他們也沒孩子,就想著帶回家養了,女孩也不占家裡男丁名額,族人不會過問。
沒想到他妻子命薄,張小雨妻子五歲那年,人就得病死了。
然後他娶了現在的婆娘,也帶著一個五歲的閨女。
「三個月前,我們意外得知大丫是長安城裡刑舉人的走失的女兒。」
「我婆娘知道後,想讓她閨女冒充大丫認親,又怕以後被識破,就給大丫下了能讓人發瘋的毒藥。」
張小雨知道真相後破口大罵,「就你閨女那個長的三角眼高顴骨的長相,除非人家刑舉人一家是瞎子,看不出來是假的。」
張小雨妻子的繼妹長的確實不好看,沒有張小雨婆娘好看。
張小雨妻子身形纖瘦,相貌清秀的女子,相貌差的太多,只要見到張小雨婆娘,就能知道誰是人家親閨女。
所以,張小雨繼岳母白想著把人除掉。
張小雨岳母眼神狠毒盯著張小雨,「憑什麼她一個小賤人就是舉人老爺家的閨女,我就是要她死。」
這下好了,證據確鑿,案情明朗,斷案後,張小雨岳母蓄意害人,被判了死刑。
這件事很快傳到了長安城裡刑舉人家,刑舉人夫妻聽說過,找到了張小雨家。
張小雨妻子還不太清醒,人是安靜了不太認人了,看來是記憶受損了。
刑舉人妻子杜氏看到女兒,這個孩子跟跟刑舉人妹妹長的很像,一看就是刑家的人。
刑舉人夫妻淚流滿面,找了十幾年,沒想到孩子離他們不到三十里遠。
刑舉人說女兒叫刑玉真小名真真,女兒兩歲時沒看好獨自跑出家門,他們找遍了長安城都沒找到,那時他還沒中秀才。
「我們這些年一直在四處打聽,沒想到她被人抱出長安城。」
刑舉人想把女兒接走,張小雨家不同意,「她現在懷著孩子,身體裡的毒還沒清除乾淨,等她好了,再讓她去看你們,親家放心,這是我張家媳婦,我們親著呢。」
張母這話倒也不假,張大嫂進門好幾年就生了一個女兒,張小雨婆娘懷孕後,全家人恨不得把人供起來。
就是沒想到她娘家會害她,多虧了張小雨認識了貴人,救了他們一家人。
沒想到貴人又來了。
周寧野來看張小雨,帶了好些東西,四匹布,一對銀的長命鎖,點心,紅糖,酒,十斤肉,還有一石糧食。
張小雨看著這麼多東西,慌的不得了,「啊呀使不得,我就給你送了幾回飯,哪能收你這麼多東西。」
周寧野拍拍他肩膀,「別推辭了,我住城隍廟,街坊鄰居全都避著我走,也就是你,每天都給我送吃的,這些算是我給你的謝禮,再說了,你媳婦懷著孩子,吃點好的好好養養身子。」
張小雨有些為難,「當初給你送飯是想著行善事,可沒想著要你報恩,再說了哪天要不是你,額婆娘和孩子都沒了,你早就不欠額了。」
張小雨這話說的坦蕩,他不貪心,雖然他給周寧野送過飯,可是周寧野也救了他老婆孩子。
他雖然見識少,知道什麼不該做,什麼該說清楚。
周寧野笑了,「你給我送吃的,咱也是朋友了,我來你家做客,總不能空著手吧?」
張小雨撓了撓頭,「這個好像是哎,可是我家沒東西回禮。」
張小雨說完,覺得真是愁死人了。
周寧野聽到這裡哈哈哈笑了,「不用你回禮,你家不是有石榴,送我一些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