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搭訕的男人陡然感受到傅聞晏身上強大的氣場壓迫,神色瞬間僵硬,連忙侷促低頭,慌忙道:「抱歉,打擾了。」
說完不敢再多停留,轉身匆匆快步離開。
周遭安靜下來,傅聞晏垂眸看向身側的人,輕聲問:「這人是誰?」
姜南溪輕輕攏住肩上的西裝,鼻尖縈繞著他清冽乾淨的氣息,輕輕搖頭:「不認識,只是過來隨意搭話的陌生人。」
傅聞晏細細打量她神色,見她並無受委屈的模樣,便不再多問,微微頷首示意。
兩人並肩朝著屋內緩步走去,潔白細沙被腳步碾過,發出細碎輕柔的聲響。
姜南溪指尖攏著西裝領口,衣物上還殘留著他淡淡的體溫,溫溫熱熱,熨得人心頭髮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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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偏頭悄悄看了身側男人一眼,他刻意走在逆風的左側,默默替她擋住了微涼海風。
她收回目光,彎了彎嘴角:「我的身子已經好很多了,不再是以前那樣體弱多病,經不起一點風吹。」
傅聞晏放緩腳步,遷就著她的步調,語氣溫潤:「就算身子好轉,也不能掉以輕心。你體質本就敏感,一受冷受熱都容易舊疾復發。」
沈凌薇和江峋的婚禮終究還是沒能完全低調,被人悄悄泄露到了網上。
畫面里沒有江峋清晰的正臉,只餘下幾道氛圍感十足的模糊背影,身姿挺拔寬肩窄腰,僅憑輪廓氣質,所有人都認定必然是頂級大帥哥。
消息一出,網絡瞬間炸開了鍋。無數網友一窩蜂湧進沈凌薇的社交帳號,評論區被密密麻麻的艷羨與祝福刷屏,滿屏都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羨煞旁人的感慨,字裡行間全是羨慕。
沒過多久,網友們就發現了一個驚人細節:所有真心誇讚,真誠祝福兩人般配的評論下方,竟都悄無聲息地收到了江山集團官方帳號發出的66元紅包。
這事一傳十、十傳百,熱度一路飆升,直接衝上熱搜榜單,詞條掛在榜上居高不下。
更眼尖的網友還扒出,白晴和蕭暮雨都現身婚禮現場,兩人同框的畫面也被悄悄截了圖,再度引來一波熱議。
與此同時,婚禮場地僻靜的臨海休息區內,白晴與蕭暮雨正安靜坐著,有條不紊地處理著網上發酵的輿論。
兩人只吩咐團隊溫和控評,精準壓下那些惡意揣測與尖酸惡評,對於正面的祝福與討論,全然不做干預,任由熱度自然發酵。
白晴抬眼望向不遠處依舊溫馨熱鬧的婚禮現場,海風裹著花香拂過,眼底漾著溫柔笑意,輕聲感慨。
「剛剛看著薇薇出嫁,我忽然連自己以後結婚要用的背景音樂都想好了。」
說著,她拿出手機,指尖輕點音樂播放器,輕輕按下播放鍵。
舒緩浪漫的《Forever and Ever and Always》旋律緩緩流淌而出,曲調溫柔治癒。
蕭暮雨坐在她身側,安靜聽著曲調,眸光沉沉落在她側臉,不動聲色把這首歌默默記在了心裡。
一曲終了,餘音緩緩消散在海風裡。
白晴偏頭看向身旁的人,眼尾彎起淺淺的笑意,輕聲問道:「怎麼樣?」
蕭暮雨目光溫柔,定定望著她,嗓音低沉柔和:「很好。」
只要是她喜歡的,無論是什麼,都好。
海島的日落,來得早,也慢得溫柔。
橘紅色的霞光一點點漫過天際,將整片海域染成暖融融的色調。
而池野,從婚禮儀式結束後,便徹底沒了人影。
盛栩找了大半個海島,最終在懸崖背面那塊凸出海面的礁石上,找到了獨自待著的他。
池野的西裝外套早已不知丟去了哪裡,白色襯衫袖口隨意卷到小臂,領帶松松垮垮掛在領口,被海風一吹,便輕飄飄往一旁飛揚。
腳邊歪歪斜斜倒著好幾個空酒瓶,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威士忌酒香,他手裡還攥著一瓶未喝完的酒,琥珀色的酒液隨著海浪的起伏輕輕晃動,映著天邊緩緩沉落的落日,碎成一片溫柔的光。
盛栩沒出聲,踩著礁石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來,在他身側靜靜坐下,彎腰撿起一瓶未開封的酒,擰開瓶蓋仰頭喝了一口。
兩人就這樣肩並肩坐著,誰都沒有先開口,唯有海浪一遍遍拍打著礁石,發出低沉的聲響,陪著天邊那輪橘紅落日,慢慢沉入海平面。
不知過了多久,池楹提著一個裝滿吃食的袋子,一路尋了過來。
她輕輕將糕點、水果擺放在礁石上,拿起一塊軟糯的桂花糕,故意放輕語氣,裝出輕快的模樣:「野哥,你嘗嘗這個,我剛才嘗了一塊,甜而不膩,可好吃了。」
池野目光直直望著遠處翻湧的海面,一動不動,仿若未聞,沒有半點反應。
池楹也不氣餒,又拿起一塊糕點,輕輕遞到他手邊,軟聲細語地勸著:「真的,你嘗一口嘛,光喝酒空腹傷胃,會不舒服的。」
池野這才緩緩偏頭,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沉默著低頭放下酒瓶,伸手拿起那塊糕點,慢慢放進嘴裡,細細嚼著。
池楹看著他終於肯吃東西,悄悄鬆了一口氣,懸著的心稍稍放下。
海風忽然大了些,吹得池楹的長髮四處紛飛,凌亂地貼在臉頰旁。
她伸手將頭髮輕輕攏到耳後,側頭看向身旁的池野。
夕陽最後一抹鎏金餘暉恰好斜斜落下,溫柔覆在他輪廓分明的側顏上,勾勒出利落的下頜線,鍍上一層暖融融的金紅柔光。
他沒有失態,沒有借酒發瘋,更沒有紅了眼眶崩潰落淚,只是安靜地坐著,神情淡然平靜,像一潭歷經風雨後歸於沉寂的湖水,不起波瀾,卻藏著旁人不懂的落寞。
池楹放輕了語調,小心翼翼開口詢問:「野哥,你……還好嗎?心裡是不是很難受?」
池野依舊望著遠處翻湧不息的海面,嗓音低沉沙啞:「不好,但也不會更不好了。」
短短一句話,讓池楹的眼眶瞬間紅了,鼻尖酸酸的。
她咬著嘴唇,硬撐著一個笑臉,聲音有些發抖:「會好的,以後一定會越來越好的,野哥。」
池野轉頭看了她一眼,抬手像小時候一樣,輕輕拍了拍她的頭頂,力道輕柔得像在撫摸一隻毛茸茸的小動物,帶著慣有的寵溺。
「行了,別哭。化妝化了好幾個小時,花了就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