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峋聞言,垂眸看向身側的沈凌薇,周身那層疏離冷意瞬間淡去,輕聲應道:「聽你的。」
他本就無心插手海外圈層的瑣事,更懶得理會旁人糾葛,只要沈凌薇開心,其餘都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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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清鳶眼睛一亮,聲音清脆:「好呀好呀!我剛回國,還沒吃過正宗的家常菜呢!」
她說著,轉頭看向沈凌淵。
「凌淵,去嗎?我可以去嗎?」
沈凌淵淡淡看了她一眼,沉聲應道:「可以。」
蘭清鳶乖乖站到沈凌淵身側,嘴角的笑意就沒下來過,滿心都是歡喜。
沈凌薇看著他倆這模樣,會心一笑,親昵地挽住江峋的手臂:「走吧,我知道有家餐廳不錯。」
四個人各自上車。
沈凌淵替蘭清鳶拉開副駕車門,她彎腰坐進車裡,系好安全帶。
側頭望向身旁的男人,他正低頭發動車子,蘭清鳶沒出聲,只唇角輕輕彎著,眼底亮得像落了星子。
車子駛入車流,朝著餐廳的方向去了。
副駕上,蘭清鳶的目光幾乎沒離開過沈凌淵的側臉。
沈凌淵淡淡開口:「一直看我做什麼?」
蘭清鳶眉眼彎彎,語氣軟糯:「你開車的樣子真好看~不對,你怎麼樣都好看。」
沈凌淵雙手穩穩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面上依舊是那副清淡模樣,可指節卻不自覺收緊,心跳亂了半拍。
他餘光掠過她清瘦的下頜線,心底輕輕一揪。
怎麼還是這麼瘦。
更要命的是,她明明沒說幾句,卻只用一雙眼睛看著他,就足以讓他心神不寧,思緒翻湧。
不是吵,是勾人。
勾得他整顆心都跟著亂了。
另一輛車裡,沈凌薇坐在副駕,從後視鏡里瞥見緊隨其後的那輛車,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哥哥啊哥哥,任你再冷淡自持,也躲不過這情關一劫。
她收回目光,側頭看向江峋,語氣帶著幾分隨意:「你和蘭清鳶認識啊?」
江峋單手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語氣淡淡的:「認識,不熟。」
沈凌薇看他那一副疏離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
「她是海外商會會長的女兒。」江峋不急不緩地補充,「之前見過兩面,沒什麼交集。」
沈凌薇眼睛轉了轉,又問:「那你知道她和哥哥這事兒嗎?」
江峋微微側頭看了她一眼,又轉回去,語氣依舊平淡:「聽說過一些,但不知道具體的。海外那個圈子裡傳過一陣,說她追著沈凌淵跑了大半個歐洲。」
沈凌薇彎起嘴角,眼底多了幾分瞭然。
她忽然想起什麼,收了笑意,語氣認真了幾分:「你們好像對她回國都很意外?」
江峋沉默了一瞬,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一下。
「她的身份,盯著她的人不少。她父親在海外商會的地位擺在那裡,想借她做文章的人多了去了。如果她在國內出了什麼事,怕是不好交代。連帶著沈家,也脫不了干係。」
沈凌薇眉心微動,沒接話。
原來還有這一層。
江峋側頭看了她一眼,語氣緩和了些:「不過有我和凌淵在,出不了事。」
沈凌薇彎了彎嘴角,沒再說什麼,目光落向窗外。
街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像一串串暖黃色的珠子。
車子拐進一條幽靜的巷子,在一座中式庭院前停了下來。
熹宴。
這家餐廳素來以奢華的宮廷風聞名,雕樑畫棟,飛檐翹角,院內廊腰縵回,侍者皆著古風服飾,步入其中,仿若置身古時皇家宮宴,處處透著莊重與雅致。
四人穿過青石鋪就的小徑,走進一間雅致的包間。
包間裡是中式陳設,紅木桌椅,雕花窗欞,牆角擺著一盆造型古樸的松柏盆景。
服務員遞上菜單,沈凌薇接過來,直接轉手遞給了蘭清鳶。
「清鳶,你來點,想吃什麼點什麼。」
蘭清鳶也不客氣,接過菜單,眼睛亮晶晶地翻了起來。
她一邊翻一邊念叨,聲音清脆:「這個看起來不錯,這個也好吃,還有這個……」
她點了幾道菜。
旁邊的沈凌淵忽然開口:「這個不行。」
蘭清鳶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沈凌淵目光落在菜單上,語氣平靜:「你對胡蘿蔔過敏。」
蘭清鳶心頭一軟,小聲嘟囔:「我剛剛沒注意看配料。」
沈凌淵沒多說什麼,只是伸手接過菜單,飛快劃掉那道菜,又替她添了道溫和養胃的菜品,才把菜單遞還給沈凌薇。
沈凌薇伸手將菜單拿過來,翻了一頁,對服務員說了兩道菜,還特意叮囑了一句:「所有菜品都不要放胡蘿蔔。」
服務員一一記下,退了出去。
菜很快上來了,擺了滿滿一桌,色香味俱全。
蘭清鳶是個熱絡的性子,幾口菜下肚,話匣子就打開了。
她嘰嘰喳喳說著回國前的新鮮事,沈凌薇被逗得笑個不停,連氣氛都跟著輕鬆起來。
沈凌淵話不多,卻也會時不時接一兩句,從不讓她冷場。
沈凌薇靜靜看在眼裡。
蘭清鳶夾菜的時候,他在看。
蘭清鳶說話的時候,他在聽。
蘭清鳶笑得前仰後合的時候,他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雖然很快就收了回去。
沈凌薇看在眼裡,嘴角的弧度越來越深。
吃到一半,蘭清鳶目光在沈凌薇和江峋之間來迴轉了兩圈,語氣帶著幾分感慨:「你們倆的感情真好,不像某些人……」
她說著,餘光瞥了一眼沈凌淵,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一絲嬌嗔的幽怨。
「像塊木頭。」
沈凌淵面色不改,夾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碗裡,語氣平淡:「吃飯。」
蘭清鳶低頭看著碗裡的菜,愣了一下,隨即彎起眼睛,乖乖拿起筷子,把那口菜吃了,嘴裡還嘟囔著:「好吧……也不是很木。」
沈凌薇看著這一幕,差點笑出聲來。
她側頭看了江峋一眼,江峋正好也看她,兩人對視了一瞬,什麼都沒說,但眼底都帶著幾分笑意。
這頓飯,吃得很慢。
不是因為菜多,而是因為蘭清鳶捨不得走。
她一會兒跟沈凌薇聊珠寶,一會兒又湊到沈凌淵旁邊,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
沈凌淵始終耐心聽著,偶爾應一聲,從沒有半點不耐煩。
沈凌薇靜靜看著眼前兩人,心裡輕輕一嘆。
她這位向來冷淡自持的哥哥,早就動心了,只是自己還不肯承認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