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臟像是被生生撕裂，疼得他蜷縮起身子，額頭抵著膝蓋，壓抑的嗚咽從喉嚨里漏出來。
他弄丟她了。
池野抬手狠狠砸了下自己的腦袋，一下又一下，力道重得嚇人。
「我混蛋……我是個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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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遍遍重複著。
季明昱連忙上前按住他的手，急聲道：「野哥！別這樣！有話好好說，現在後悔也不算晚啊！」
畢竟，浪子回頭金不換嘛。
就是會不會有點不太好。
池野揮開他的手，紅著眼看向他，眼底滿是破碎的瘋狂：「可她結婚了，嫁給了江峋。」
盛栩挑眉，語氣漫不經心：「也不算晚，結婚也能離婚，只要鋤頭揮得好，哪有牆角挖不倒。何況他們沒辦婚禮，沒幾個人知情。」
季明昱在一旁聽得眼皮直跳，下意識想反駁：「栩子，這話說得，江峋那人其實也挺……」
他想說也挺好的。
挖牆腳似乎不太道德。
但話到嘴邊，看著池野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從小到大的情誼終究占了上風。
他抓了抓頭髮，語氣弱了下去：「好像也不是完全沒道理？關鍵是，野哥，你得確定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如果只是不甘心，那算了。如果是真心喜歡，那可以去追。」
池野思路一下子被打開了。
對，追回來。
他不能看著她待在別人身邊，他想她回來。
池野看著盛栩嘴角的淤青，喉結滾動了一下：「剛才……對不住。要不，你打回來？」
「不必。」盛栩眼神沉了沉，「你該道歉的不是我，是凌薇。找機會說開，能不能追回，全看她心裡還有沒有你。」
池野喉結滾動，沒再多言，徑直掏出手機，翻出最近通話里備註的「大小姐」，指尖按下撥通鍵。
舒緩的手機鈴聲緩緩響起，每一聲都敲在池野繃緊的心弦上。
另一邊，檀園主臥。
寬大的按摩浴缸里氤氳著熱氣，沈凌薇泡在水中，手機被落在外間桌上。
江峋正在一旁用筆記本電腦處理事情，聽見鈴聲響起，他起身走過去，屏幕上跳動著的名字讓他目光微凝。
是池野。
他眸色微垂，斂去眼底情緒。
隨後拿起手機，走到浴室門口，抬手輕輕敲了敲門，聲音平穩：「薇薇，你的電話。」
沈凌薇泡在溫水裡，只當是家裡來電，聲音軟糯：「幫我接一下吧。」
江峋桃花眼微挑，唇側輕扯出一點弧度。
是她讓他接的。
他按下接聽鍵，漫不經心：「她在洗澡。」
池野所有準備好的話，所有翻湧的情緒，都被這簡單的四個字堵死，哽在喉嚨里，化為一片冰冷的黑暗。
他甚至能想像出電話那頭，江峋此刻可能的表情。
一定很得意吧！
幾秒後，電話掛斷。
池野斂去眼底餘韻，隨手將手機擱在桌上。
季明昱見狀，連問：「怎麼了？」
「她忙著。」池野壓著情緒道。
季明昱沒多想，只當沈凌薇是靈感上頭伏案創作。
她既是珠寶設計師，又是蘇繡傳承人，一旦沉心，向來不分時辰。
「那不急，等會兒再打便是。」
……
檀園主臥。
沈凌薇擦完身體乳，才瞥見手腕那圈泛紅，慌忙用遮瑕仔細蓋去，穿著睡衣走出浴室，臉頰被熱氣蒸得微紅。
她隨口問道：「剛才誰的電話？」
江峋正拿著平板看郵件，聞言頭也沒抬，語氣自然：「打錯了。」
「哦。」 沈凌薇不疑有他，也沒太在意。
過了一會兒，江峋放下平板，拿起自己的睡衣，走向浴室：「我去洗澡。」
等他再出來時，身上帶著清爽水汽，縈繞著淡淡的木蘭香。
他掀開被子，在她身邊躺下。
沈凌薇正在刷手機，感覺到身側的床墊陷下去，男人身上溫熱乾淨的氣息襲來，她有些不自在地動了動。
「明天我要去雲城出差。」 江峋平躺著，目光落在她側臉，忽然開口。
沈凌薇划動屏幕的手指頓了一下。
像他們這樣的人，出差是家常便飯。
她淡淡應了一聲：「哦。」
表示知道了。
江峋側過身，聲音低沉又柔和：「大概五天，你要不要一起去？」
沈凌薇有些意外。
轉過頭看他：「我？陪你出差？」
好像沒見過誰新婚出差帶老婆的。
江峋聲音低沉柔和：「你不是一直說想去雲城看看海，嘗嘗地道菌子鍋，但總沒合適的機會？這次正好，我處理工作大概只需要一兩天，剩下的時間，可以陪你逛逛。」
沈凌薇心弦被輕輕撥動了一下。
她近來沒接新設計單，蘇繡工作室也運轉平穩。
雲城，她一直想去看看的。
「行。」 她輕聲答應。
江峋喉間溢出一聲輕笑，很輕，幾乎聽不見。
她太乖了。
乖得他只想把世間所有的好，都盡數捧到她面前。
然後，他忽然伸出手臂，將她輕輕攏了過去。
沈凌薇猝不及防，跌入一個溫暖堅實的懷抱。
兩人身體緊緊相貼，他滾燙的體溫透過衣料傳來。
沈凌薇心臟一陣緊縮，思緒空白了幾秒，隨即心跳如鼓，兵荒馬亂地加快。
「在我這兒，不用這般乖巧。」江峋嗓音低啞磁性，灼熱的氣息拂過她耳畔，「隨心所欲做自己就好，你的嬌氣，你的小脾氣，你的所有樣子，我都受得住。」
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引起一陣細微的顫慄。
「我甚至希望，能把你養得更嬌氣一點。」
這句話，他說得很輕，卻像羽毛搔刮在心尖最軟的地方。
他只想把她寵得嬌縱，護得周全。
沈凌薇渾身一僵，仿佛有細微的電流竄過，酥麻感從耳畔蔓延開來，讓她忍不住輕輕顫了一下。
她的臉頰迅速升溫。
他為什麼對她這麼好？
好得讓她有些不知所措，甚至心生貪戀。
被他這樣抱在懷裡，聽著他平穩有力的心跳，感受著他胸膛傳來的溫暖，鼻息間全是他身上好聞的木蘭清香，混合著淡淡的須後水味道，強勢又溫柔地占據了她所有的感官。
她纖長濃密的睫毛顫了顫，鬼使神差地緩緩抬起，回抱住了他精瘦的腰身。
他的腰身勁瘦，肌肉線條很完美，抱起來很舒服，也很欲！
「謝謝你呀！」
江峋身體似乎微微一頓，隨即，環住她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
沉默在溫暖的相擁中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