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季明昱冷笑一聲,「這果然是鬼故事!江家那個有名的紈絝江嶼川,不是看見凌薇就躲著走嗎?這聯姻圖什麼?互相添堵?」
一直沉默的盛栩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嫁他,不如嫁給我。」
幾人愣了一下,目光都落在盛栩身上。
顧凜月在桌下輕踹了季明昱一腳。
季明昱反應過來,趕緊打圓場:「咳!那什麼要是非得聯姻,咱季家也不是不行啊!我回頭就跟我家老爺子說!」
盛栩是後來才加入他們這個圈子的。早年池野和沈凌薇形影不離時,盛栩的眼神就不太對勁。
只是沈凌薇對他始終只有朋友情分,盛栩便也一直沉默地守在後方,從未越界。
沈凌薇目光掃過他們,紅唇微動:「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這是我家老爺子早年欠下的債,只能由我來還。」
「債?」季明昱更好奇了,「老爺子欠了什麼債,非要拿你的婚姻去還?」
旁邊的顧凜月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這事兒我今天偷聽我家老爺子提了一嘴,好像是……情債。」
「情債?!」季明昱倒吸一口涼氣,「這情債可最難還了。」
他撓撓頭,看向沈凌薇。
「那你跟江嶼川聯姻後,打算各玩各的?」
他能想到的也就只有相敬如賓了。
沈凌薇搖搖頭:「不知道。不過,聯姻對象不是江嶼川。」
「不是江嶼川?」季明昱瞪大眼睛,「難不成是江家那個還在念小學的江屹然?今晚的鬼故事含量是不是超標了?」
小學生都不放過?
過分了喂!
盛栩喉結輕滾,聲音低沉:「是江峋吧。」
季明昱倒吸了一口涼氣。
江家那位掌權人?
顧凜月嘆了口氣:「我家老爺子說的就是他,所以我才說這是鬼故事啊。」
季明昱滿臉難以置信:「這確實是鬼故事,江峋,他還需要聯姻?要什麼樣的女人找不到?」
鬧呢?
沈凌薇淡淡地笑了笑:「我也希望這只是個鬼故事。」
盛栩忽然問:「池野知道嗎?」
季明昱心裡咯噔一下。
今晚的鬼故事真是一個接一個。
沒完沒了。
沈凌薇眼神飄忽了一瞬,搖頭:「應該不知道吧,我也是今天才被通知的。」
話音剛落,她忽然想起池野那記仇的性子,若是知道她把這麼大的事告訴了別人,卻唯獨沒告訴他,估計又要陰陽怪氣地數落她了。
她看向季明昱:「要不,你給他打個電話?」
季明昱連忙掏出手機:「行!」
他找到池野的號碼撥了過去。
響了幾聲,那邊很快接通,傳來池野略顯慵懶的聲音:「餵?」
「野哥!在哪兒瀟灑呢?」季明昱揚聲打招呼。
對面的池野顯然聽到了這邊吵鬧的音樂和隱約的人聲,頓了頓,問:「你們在酒吧?」
那麼,她是不是也在?
季明昱笑道:「是啊!就差你了!跑國外玩幾天啊?什麼時候回來?」
池野語氣隨意:「看情況吧。」
這時,電話那頭隱約傳來一個嬌柔的女聲,帶著點撒嬌的意味:「等我穿個外套,馬上好,我們一起出去。」
包廂里的幾人都聽到了,氣氛瞬間有些微妙。
季明昱剛想說「沈凌薇要聯姻了」,話到嘴邊,卻見沈凌薇對著他,幅度很小地搖了搖頭,無聲的說了一句。
算了。
沒意義了。
季明昱一愣。
電話那頭的池野似乎也察覺到了這邊的沉默,問了句:「怎麼了?你們在玩真心話大冒險?」
沈凌薇對著季明昱點了點頭。
季明昱立刻會意,乾笑兩聲:「啊!是啊是啊!正玩著呢!好了好了,野哥你忙你的,我們就不打擾了!」
說完,不等池野再問,趕緊掛了電話。
放下手機,季明昱覺得心累,這都是什麼事兒啊。
顧凜月立刻端起酒杯,轉移話題:「好了好了!玩牌還是玩骰子,我再叫兩個美人上來跳舞!今晚不醉不歸!」
季明昱跟著起鬨,氣氛很快又熱鬧起來。
沒多久,領班領著四男四女進來,清一色的俊男靚女,看得人眼花繚亂。
顧凜月眼疾手快,挑了個眉眼會說話的,直接拉到身邊坐下,指揮著對方給自己餵水果。
又給沈凌薇選了個看著就呆萌乖巧的少年,剩下兩個男模,自然被安排去舞台中央跳舞。
季明昱和盛栩對美女沒興趣,擺手讓人退下,顧凜月留了兩個女生在包廂里伴舞。
沈凌薇陪他們玩了幾輪骰子,聽著震耳欲聾的音樂,有些發悶,便起身走了出去,想在走廊上透透氣。
九月的晚風帶著涼意,從半開的窗戶吹進來。
她剛在走廊的窗邊站定,一件帶著薰衣草洗衣液清香的外套輕輕披在了她的肩上。
少年的聲音乾淨又青澀,在耳邊響起:「姐姐,夜裡涼,披著吧,是乾淨的。」
沈凌薇抬眸,對上一雙清澈的眼睛,正是剛才那個被顧凜月選來給她餵水果時還會臉紅的男模。
其他男模都恨不得把肌肉露出來炫耀,唯有他,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襯衣,只解開領口兩顆扣子,露出清瘦的鎖骨,看起來倒真有種未經世事的少年感。
沈凌薇見多了各式各樣的男模,這種青澀的類型也不在少數。
她挑眉輕笑:「新來的?」
少年點點頭,耳根有點紅:「嗯,第一次。」
沈凌薇笑了,眼波流轉間帶著瞭然:「眼力見倒是不錯。」
這話聽著像是在讚許少年,又像是在夸領班分配得當。
這一幕,剛好落在剛從隔壁包廂出來的江峋眼裡。
他腳步頓住,看著自己的未婚妻披著陌生男人的外套,笑意盈盈地與人說話。
江峋眸色沉了沉,邁步走了過去。
沈凌薇正將肩上的外套取下,遞還給少年:「你叫什麼名字?」
「藺沐陽。」
少年接過外套,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心裡有些忐忑。
是嫌棄嗎?
「名字不錯。」沈凌薇語氣平和,「衣服就算了,不合適。」
她轉身,準備回包廂,卻迎面撞上一道深邃的視線。
男人身材頎長,立在幾步之外,走廊幽暗的光線勾勒出他無可挑剔的輪廓和一身剪裁精良的西裝。
他很帥,但那種帥帶著壓迫感和疏離。
男人一雙桃花眼盪開笑意,尾音上揚:「好巧啊,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