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麼會發現我們的安全屋?」這是許可望最關心的問題。
目前宿舍的安保系統是她們最大的依仗,具體什麼水平其實她們也不知道,畢竟暫時還沒有外人進行過反饋。
從寸頭這裡正好可以了解當前的安保水平。
「你們的安全屋有隱身系統吧,可惜是一級的,」寸頭說話間總是有股按不住的優越感,「我從LV2位面來,經歷的任務更多,身體素質更強,精神力也比較高,想發現你們的安全屋很容易。」
他再次苦口婆心:「目前這棟宿舍樓只有你們宿舍開啟了隱身功能,我就猜到你們的整體物資水平也是比較靠前的,但是極寒天氣早晚會結束,沒有大雪封路,其他宿舍樓的人肯定會來搶物資,到時候你們就首當其衝。」
「所以,不如……」
脖子間的鐵鏟不耐煩地更靠近了一分,懟的他不敢出聲。
許可望真感覺這個寸頭像是被網上刻板印象專門塑造出來的人物,能力有限,普通且自信,還特別喜歡對著大學女生好為人師。
怎麼會有這麼標準生長的男人?
「你是LV2位面的人,怎麼會來我們這?」許可望狐疑,「難不成是能力太差了,類似於留級重考?系統會讓水平過低的人回到更低級的位面?」
寸頭男被戳破了可憐的自信心。
哼哼唧唧半天。
才不得不說出實情:「其實我是在那個位面守家失敗了,安全屋被怪物攻破,我僥倖死裡逃生,但是沒有安全屋很難生存,後來我從位面轉換通道進行偷渡,這才來到你們的位面。」
「偷渡者不能再擁有任何系統任務和獎勵,也無法綁定新的安全屋,好在這裡是初始位面,比較容易生存,我才能混這麼多天。」
許可望思考道:「初始位面?」
「對,就是將原本正常的世界進行改造,成為系統的任務位面,而你們屬於原住民,覺醒了職業之後,就升級成真正的玩家,沒能覺醒的就依然還是原住民,大多數位面都是這樣產生的。」
這個寸頭雖然人不太正常,但好像了解到的信息很多。
這種小偷小摸的人消息都很靈通。
許可望沉吟,語氣軟了幾分:「那你經歷過幾個位面?既然大家要合作,總要有合作的價值,我們的價值在於人多,而且都有職業,還有安全屋可以收留你們。」
「那你們的優勢大概就是信息差了吧。」
寸頭眼底閃過一片喜色和輕視。
果然,把他豐富的經歷說出來就很容易說服這些剛剛從原住民轉化為玩家的小姑娘,他當即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和盤托出。
其實也沒啥好說的,畢竟他也只經歷了兩個位面。
「第一個位面,就是我原本生活的位面,人類中出現了異種,它們在幼年期擅於蟄伏,和常人無異,隨著年齡增長開始變得殘暴、嗜血,逐漸進化出非人的身體特徵。我們位面的改變不像你們這是一夜之間,而是緩慢進展,像是什麼慢性病,起初沒什麼徵兆,然後突然間爆發。」
寸頭男想起來,難得露出一絲悲傷:「當世界被系統改造為任務位面之後,原住民有三十天的時間進行成長,覺醒的人會被送去其他位面,沒覺醒的就繼續留著,新世界剛被改造的初始,存活難度較低,很容易混過三十天,我又比較幸運,解鎖了職業。」
「你的職業。」許可望冷聲問道。
寸頭咂咂嘴,半晌,不好意思地說:「快遞員。」
「我說系統職業,不是你原本的職業。」
「就是快遞員,」寸頭尷尬地說,「我本來就是個快遞員,位面改造後,我仗著對城市的地形熟悉,加上腿腳靈活,多次死裡逃生,就覺醒了這個職業。」
他瞅了眼那邊還在昏迷的老高:「他也是偷渡者,解鎖的職業是健身教練,我估摸著也就是小縣城那種一瓶子不滿半瓶子晃蕩騙卡費的,除了力氣大,沒別的用處,平板支撐都做不了一分鐘……」
咳,怎麼還突然內訌了。
許可望猜測,剛才寸頭瞬移的技能就是他的職業技能,他之所以現在磕磕巴巴地不想承認,倒不是覺得快遞員職業有問題,而是不想被人知道他戰力不強。
總結一句話,就是寸頭能活到今天,都是運氣好。
所以他應該是害怕許可望等人覺得和他合作的價值不高,被放棄吧。
可惜,她們從一開始也沒想跟這種人合作。
「第二個位面呢?」
寸頭撓頭:「第二個位面我只存活了五天,那是一個類似於中世紀文明的地方,原住民對玩家很不友好,在那裡存活,除了要防備原住民的攻擊,還要小心每個夜晚的亡靈甦醒,我就是不小心被盯上了,三個亡靈啃了我的安全屋,差點把我也吃了。」
許可望用手機錄音著寸頭提供的所有信息。
「這兩個位面有名字嗎?」
寸頭點頭:「我傳送的時候,聽到了我們世界的名字,是迷失城邦,第二個位面的名字是失落古國。」
好古早小說的名字。
許可望懷疑係統是不是看小說看多了,有點中二病,每個名字都模稜兩可的。
「還有別的信息嗎?」
「這……哦,每個位面轉換的時候,會有一個空白位面進行休息,在那裡可以和別的玩家進行交易或者組隊,」寸頭絞盡腦汁地回憶,「別的……真沒有了。」
他本來就是靠混的才活了三十五天,偷渡來到這裡也不過三四天,其實知道的信息很少。
有價值的消息只在高級玩家之間流通。
顯然他不在那個行列。
「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了,」寸頭說,「那我們的合作?」
他現在算是看明白了,這四個小姑娘算是比較機靈,但象牙塔里的孩子沒什麼心機,且她們精神狀態看起來不錯,肯定是物資充足的那種。
如果能夠以合作為引子,進入她們的安全屋,他有信心能夠霸占那些物資。
老高要不是被偷襲,現在四個人加起來都不一定是他的對手。
他只需要再拖延一些時間——
「咳。」
寸頭雙眸瞪圓,喉嚨里發出類似水龍頭停水後的氣音,甚至沒辦法回頭用譴責的眼神看一眼許可望,就直愣愣地倒下了。
那邊,謝月用骨刺解決了大高個。
她們臉上的神情凝重,完全沒有勝利的喜悅。
誰也不想殺人。
可是她們都知道,這兩個人若是活著,死的可能就會是她們。
也許這就是系統的真正用意,逼迫著這些普通人一步步成長為殺戮的機器,為了活下去,自相殘殺,可悲又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