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下朝的鐘聲從太和殿的方向傳來，
林糯站在殿中央，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經看了不下十遍了，衣服是蘇公公天還沒亮的時候拿過來的，當時林糯剛醒，還坐在床上揉眼睛。
蘇公公知道林糯害羞，他把那摞衣裳放在床頭，就走了。
林糯把那一層層衣裳慢慢展開，料子滑滑的，軟軟的，輕得幾乎沒有重量，白玉扣躺在掌心裡，溫潤細膩，觸手生溫。
林糯換好衣服後，他站在鏡子前看自己，好看，不是那種驚天動地的好看，是乾淨的，清爽的，讓人想多看兩眼的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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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從一開始就沒下來過，彎彎地掛在臉上。
趁蕭景棲沒回來，林糯又忍不住扯了扯衣擺，他跟蘇公公說：
「我這樣看著……像不像外面的人？」
蘇公公：「………。」
蘇公公站在旁邊，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小太監問的問題他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最後蘇公公也沒說話，他只伸手把林糯領口正了正，那領口翻得有點歪，露出一截鎖骨，蘇公公給他掖好了，還順手在他肩膀上撣了一把並不存在的灰。
這時蕭景棲的腳步聲在殿外響起的時候。
林糯深吸一口氣，挺直腰背，雙手交握在身前，站到了殿中央，等他意識到的時候，他已經站在了那個位置，那個蕭景棲一進來就能一眼看見的位置。
殿門被推開了。
蕭景棲一眼就看見了殿中央站著的小太監。
小太監身穿月白色的長袍，襯得人軟萌可愛，鴉青色的半臂恰到好處，黛色的腰帶把那截細腰勒了出來，不盈一握，頭髮束得整整齊齊，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那張白淨的臉。
小太監………不對，不是小太監了。
這身衣服穿上之後，小太監這三個字就不太合適了，現在像一個少年，乾淨，清透，站在晨光里，整個人從頭到腳都在發光。
蕭景棲的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林糯身上，他看了很久，他想把這個從頭到腳都乾乾淨淨發著光的人，看進眼睛裡，看進腦子裡，看到再也忘不掉。
林糯被那道目光看得渾身發燙，像被人架在火上烤，他咽了咽口水，開口說道：
「陛……陛下，奴才換好了。」
蕭景棲點點頭，然後他把目光從林糯身上收回來，轉向殿外，蘇德全站在門口，低著頭，手裡捧著蕭景棲出宮用的便服。
林糯一看蕭景棲的衣服顏色竟然跟他的一樣，他愣住了。
【什麼意思？蕭景棲的衣服顏色怎麼跟我的一樣，都是月白色的？】
蕭景棲看了一眼小太監，便進去換衣服，等蕭景棲出來時，林糯被驚艷的睜大了眼睛。
因為蕭景棲平時不是黑就是黃，他還是第一次見蕭景棲穿這麼幹淨的顏色。
蕭景棲一身月白色長衫，衣料柔軟輕盈，袖口與衣襟處繡著銀線暗紋，既顯貴氣又不張揚。
外罩也是跟他同顏色的，鴉青色對襟褙子，褙子邊緣以銀絲勾勒出流雲紋路，腰間隨意繫著一條淺灰色絲絛，絛子末端綴著一枚小巧的羊脂玉佩，溫潤如玉，透著幾分儒雅之氣。
頭髮高高束起，顯出幾分少年氣，額前幾縷碎發隨風輕拂，顯得隨意而灑脫。
【蕭景棲好帥。】
蕭景棲聽了，挑了挑眉，他走到林糯面前伸手捏了捏他的臉，調侃道：
「口水擦一擦，走了。」
林糯：「…………。」
林糯下意識的低頭去擦口水，結果發現蕭景棲是騙他的。
【不好看，蕭景棲一點也不好看，沒有我百分之一帥，哼！】
蕭景棲：「……………。」
此時林昭已經在宮門口等著了。
他靠在宮門的柱子上，緋紅色的衣袍，同色的髮帶，墨發束得松松垮垮，幾縷碎發垂在臉側，襯著那雙上挑的鳳眼和嘴角那絲似笑非笑的弧度，整個人懶洋洋的。
他的目光穿過宮道，落在那三個從遠處走來的人身上，打頭的是蕭景棲，月白色長袍，步伐沉穩，面色如常，
跟在後面的是林糯，月白色長袍，鴉青色半臂，整個人從頭到腳乾乾淨淨，像春天裡剛抽出來的新芽。
嗯？不對，都月白色長袍，再看看。
林昭睜大眼睛，蕭景棲怎麼和小太監穿一樣的衣服？
林昭震驚的往後退了一步，心想：大衍朝的天真的要變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