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棲聽完林糯的心聲，他抬眼看了小太監一眼，林糯在心裡嚎叫的時候，腮幫子還沒停止咀嚼。
他咀嚼的速度慢了下來，但沒停，因為他捨不得把嘴裡那塊豬蹄吐出來。
於是他一邊在心裡瘋狂誇讚林昭的長相，一邊機械地嚼著嘴裡的飯，整個人處於一種花痴和吃貨並存的狀態，表情複雜得可以去拿奧斯卡。
林昭看林糯對他犯花痴的模樣，他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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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起來的時候，那雙鳳眼彎成了兩道月牙，眼尾的弧度柔和而悠長，像兩筆被風吹彎的柳葉，好看得不講道理。
蕭景棲見林昭一笑，小太監連嚼都忘了嚼，他擱下筷子，面色陰沉的看了林昭一眼，他回想起剛剛小太監心裡說的那句話：
比暴君還好看？
而且林糯在心裡誇了林昭整整一段，一個停頓都沒有，一口氣夸下來停都停不住。
可林糯在誇他的時候呢？
林糯誇他的時候從來只有「好看」兩個字，有時候加個真，有時候加個太，有時最多加個標點符號。
而現在夸林昭，連「比暴君還好看」都說出來了。
蕭景棲靠在椅背上，偏過頭，目光沉沉的看著林昭，他開口了，「你來幹什麼？」
蕭景棲的聲音不大，但那語氣，那語氣像一個人在說「你最好有正當理由，否則朕不介意把你從光華殿扔出去」。
林昭的笑聲瞬間收住了，但嘴角還彎著。
他看了蕭景棲一眼，又看了林糯一眼，然後慢悠悠地走過去，
「陛下這是什麼話？臣來給陛下請安啊。陛下日理萬機，臣身為國師，理當常來看看陛下，關心陛下的龍體安康………。」
「說人話。」
「臣想出宮。」
蕭景棲看著他。
林昭繼續說：「春天來了，陛下知道春天是什麼嗎？就是冰雪消融、萬物復甦、草長鶯飛、百花盛開………。」
他一邊說一邊比劃，雙手從袖子裡抽出來，在空中畫了一個大大的圓弧，像是在描繪一幅春天的畫卷，
「長安城外的百姓們組織了一個什麼節目，聽說有踩高蹺的、舞獅子的、耍雜技的、賣糖葫蘆的、吹糖人的、捏麵人的，熱鬧得不行。
臣在國師府躺了一整個冬天，骨頭都快躺軟了，再不出去曬曬太陽，臣就要發霉了，陛下忍心看著臣發霉嗎？」
蕭景棲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忍心。」
林昭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復了。
他換了一個角度，換了語氣，不再嬉皮笑臉，變得誠懇而莊重：「陛下，臣夜觀天象………。」
蕭景棲面無表情的說：「你每天都夜觀天象。」
「今天不一樣，」林昭的表情正經得像在念悼詞，「臣昨夜觀天象，發現紫微星光芒黯淡，帝星周圍有一團烏雲籠罩，若不及時化解，恐有血光之………。」
蕭景棲「嘖」了一聲
林昭立刻老實了，他說：「臣想出去玩。」
蕭景棲看了他三秒，然後把目光移開，落在林糯身上。
林糯的眼睛在蕭景棲和林昭之間來迴轉，
蕭景棲看著他那副完全被林昭的出場吸引住了的，連飯都忘了吃的，傻乎乎的模樣，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看向林昭，正要開口說：「不准」時。
這時一個聲音從旁邊冒了出來，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和期待。
蕭景棲和林昭同時轉過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林糯整個人已經從椅背上坐直了，身體微微前傾，眼睛亮得像兩顆燈泡。
【出宮！！！出宮！！！他說的出宮是不是我想的那個出宮？走出宮門，走出長安城，走到外面去？春天來了，外面的世界，踩高蹺的、舞獅子的、耍雜技的、賣糖葫蘆的、吹糖人的、捏麵人的。】
【天哪，這些都是真的嗎？不是電視劇里演的，是真的？我可以親眼看見？親身體驗？親自………。】
【我在宮裡待了多久了？從穿越過來到現在，我連光華殿的門都沒出過幾步。】
【每天看見的就是紅牆、黃瓦、青磚地、老槐樹、暴君的臉、暴君的臉、暴君的臉…………。】
【雖然暴君的臉很好看，但再好看的臉也架不住天天看啊！我需要新鮮空氣！我需要陽光！我需要糖葫蘆！！！】
【出宮出宮出宮出宮出宮………。】
蕭景棲聽著那些聲音，看著林糯睜著眼睛亮晶晶的看向自己的樣子。
他從沒見過林糯這種表情，林糯在他面前從來都是小心翼翼的，像一隻隨時準備逃跑的小動物。
所以蕭景棲在這一刻，直接做了一個決定，他看向林昭，聲音不高不低：「准了，朕明天也去。」
林昭：「…………啊！」
林糯：「…………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