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淼被教官提了起來。
她本想跟教官解釋所謂的「自告奮勇」其實是一場誤會，但吳晴轉身就遞了一支營養劑過來。
「喝完去揍人。」吳晴道。
孔淼：「……」
原來會先發營養劑啊。
打不打得過另說，孔淼現在只想解救自己透支的雙腿，於是她沒再拒絕，從容地接過營養劑喝下。
僅十毫升的藍色透明液體下肚，四肢的酸軟感奇蹟般地消失，這感覺簡直美好得難以形容。
同一時間，機甲師系的代表也喝完營養劑出列了。
是個男生，個子倒是高。
「別有壓力。」吳晴拍了拍孔淼肩膀，隨意道，「打贏他就行了。」
話音落下，孔淼就被推了出去。
不管了，打就打吧。
孔淼深呼出一口氣，開始起勢調整狀態，她牢記教官的話，心裡就想著「打贏他」三個字。
「開始——」
教官一聲令下，孔淼就瞬間沖了出去。
……
顧眠剛剛被祝簡心叫過去清點情況了，後方人群轟動時，她還沒留意，等她忙完再鑽過來，入目便是孔淼赤手空拳地在跟人對抗。
顧眠：「！！！」
顧眠瞳孔一縮，眉眼間立刻浮現出一抹擔憂。
湊過來的於百里見狀，很不理解，「她那麼強，你還擔心她？」
以孔淼的實戰經驗，別說一個機甲師，就算是讓她跟機甲對抗系的大塊頭對打，她也不會落下風的吧！
但顧眠的擔心卻不減——
尤其是看到孔淼被那個機甲師一個墊步側踹壓製得無法還手之際。
於百里愣住了。
身邊的機甲手們也愣住了。
「她強歸強，可現在她又沒開機甲。」顧眠急得恨不得自己衝過去，「你別忘了她可是手操機甲手啊。」
傳感機甲手駕駛機甲時，機甲手和機甲是一個整體，二者之間是同步動作的，所以傳感機甲手的體能訓練中會包含格鬥對抗。
但手操機甲手駕駛機甲靠的是代碼，就算有連接，那也是起輔助作用，所以手操機甲手的體能訓練更注重四肢力量和手速。
孔淼從來沒練過什麼格鬥術。
就算有時間琢磨，她琢磨的也是駕駛機甲後的格鬥對抗。
在挑戰開始之際，孔淼完全是代入了打職業賽的場景，她幾乎是出於本能開始搶占先機，腦子裡甚至已經想像出機甲對抗的動作……
右手習慣性地往前推，然後在想要敲代碼的瞬間頓住。
她推的空氣，不是操作杆，眼前也沒有可以輸入指令的屏幕。
孔淼：「……」
孔淼後知後覺地抬眼，對上男生見鬼似的眼神。
對面的機甲師名叫衛初。
說實話，看著對方氣勢洶洶地衝過來，眼神里都帶著一股狠勁時，衛初有被嚇到。
眼看著距離被飛快拉近，他錯失先機，對方奇怪的出拳就要砸到他面前，衛初不得不作出防禦姿態……結果對方衝出的拳打到一半鬆開了。
她雙手頓在半空，不知道在抖什麼。
衛初甚至覺得覺得畫面有些恐怖。
但對方好像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古怪舉動，很快調整回去，衛初也來不及多想……他現在可是為了營養劑而戰。
於是在孔淼調整的空檔，衛初抓住機會發起進攻。
轉眼之間，孔淼成了被動的那方。
顧眠看不下去了，她想去找教官，但又被另一側的祝簡心攔下了。
「教官知道你朋友是手操機甲手。」她安撫道，「放心好了。」
顧眠看向吳晴，果然見她氣定神閒，甚至還有心情錄製。
吳晴的確是故意的。
今年新生里幾個情況特殊的孩子，她這兒都有名單……更何況，尹樂山還跟她打過招呼。
此刻看著節節敗退、不得不重新拉開距離的孔淼，吳晴覺得試探得也差不多了。
手操機甲手的通病就是更依賴機甲，職業機甲手會更嚴重。
眼前的孔淼就像是一台指令互斥的故障機器，她站在原地，暫時沒有動作，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吳晴收起通訊器，邁步往機甲師系的教官那邊走，正斟酌著如何叫停，空地上的孔淼卻再度發起進攻。
衛初沒有因為她的上一次失誤就輕敵，此刻看著她氣勢不減，他依舊是謹慎防禦。
但孔淼跑了兩步後就又停下了——
「你朋友有點像人機。」祝簡心發出銳評。
顧眠：「……」
顧眠默默捂眼，不敢再看下去。
於百里貼心地跟她轉述，「孔淼站著不動，那個機甲師又反擊了。」
從剛剛交手試探下來，衛初已經猜到孔淼是個手操機甲手了……而且她的精神力或許比一般的手操機甲手更低。
不然她不會離了機甲就如此無所適從。
此刻見孔淼又一次卡頓停在原地，衛初便抓住機會再次出手。
孔淼仍舊沒有動作。
機甲對抗系的學生大部分都在唱衰了，甚至有部分人都開始接受沒有營養劑的結果，三三兩兩地低聲抱怨著。
不過這些聲音都傳不到孔淼耳朵里。
衛初的速度不慢，但落在孔淼眼裡，也不快。
她靜靜地等著衛初主動發起進攻——
如同打職業賽時那般，耐心等待對手先一步露出破綻。
在兩人距離僅剩兩米之際，衛初的沖拳就急切地揮下。
目光落在對手的拳頭上，孔淼腦子裡卻在將兩人的對抗模擬成機甲對抗的場景。
右臂格擋，閃避側身，後切反殺。
三個指令在腦海中浮現，孔淼也終於做出反應。
對手的沖拳很有力量，好在她也擁有強壯的手臂，孔淼不太熟練太抬起右手，明確的阻力傳至右臂，她開竅似的壓低重心，作勢要攻擊衛初的下盤。
衛初自己挺有勁兒的，但他很意外，孔淼看上去乾瘦乾瘦的，沒想到這胳膊一抬他反倒壓制不下去。
上半身僵持不動，餘光卻瞥見對方要偷襲他下盤，衛初被動後退，但他慢了一步……腳踝被孔淼迅速扣住。
孔淼也想儘快結束這場自己不擅長的格鬥對抗，所以此刻抓住衛初的腳後，她馬步一紮，愣是拽著衛初的腳一拖，把人放倒後又野蠻地將人掄了起來。
發展至此，場面已經跟格鬥毫無關係了……這完全是原始競技。
誰勁兒大誰就贏了。
原本喧鬧的人群忽然寂靜一片，顧眠還捂著眼，連忙問於百里，「是結束了嗎？孔淼她沒事吧？」
「……嗯，好像沒事。」於百里道，「她莫名其妙地把人甩飛出去了。」
顧眠：「？」
顧眠茫然鬆手，只看到剛剛還占據優勢的衛初此刻摔落在地一臉難受，而孔淼老實地站在他旁邊替他喊救命。
顧眠：「……」
吳晴：「……」
兩個專業的學生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