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皇伏誅,其麾下艦隊作鳥獸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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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訣並未趕盡殺絕,皇級之尊,已不屑於屠戮這些失了膽氣的螻蟻。
他攜墨清璇,駕馭著新繳獲的、經過他初步混沌靈力淬鍊的雷霆星艦如今已更名為混沌號,調轉方向,再次義無反顧地駛入了那片令人望而生畏的碎星淵。
這一次,感受已然截然不同。
初入皇級,神念與感知發生了質的飛躍。
碎星淵中那些混亂、破碎、扭曲的法則碎片,在他眼中不再僅僅是危險與障礙,更像是一篇篇被暴力撕碎、卻又蘊含著獨特道韻的殘破經文。
那些隱匿在黑暗深處、散發著腐朽與惡意的古老存在,在感知到蘇訣那凝練而浩瀚、帶著混沌本源氣息的皇級威壓後,大都選擇了沉默與退避,不敢輕易招惹這位新晉的、氣息詭異而強大的皇者。
混沌號不再像之前的暗影梭那般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而是如同一柄利劍,劈開迷障,徑直朝著碎星淵的最深處,也就是當年那黑袍老者提及的、可能存在虛空行者蹤跡的「碎星淵」核心區域駛去。
越往深處,空間的扭曲感越發強烈。
有時前方看似是堅實的破碎大陸,穿過去卻是一片虛無有時看似是空無一物的虛空,撞上去卻仿佛碰到無形的壁壘。時間流速也變得極其不穩定,時而如涓涓細流,時而如奔騰江河。
若非蘇訣已晉皇級,對空間和時間的掌控力大增,再加上虛空坐標盤的精準指引,恐怕早已迷失在這片法則的墳場之中。
墨清璇站在蘇訣身側,透過星艦強化過的觀測窗,望著外界光怪陸離、超越常識理解的景象,心中震撼莫名。她能感覺到,蘇訣突破皇級後,不僅實力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整個人的氣質也愈發深邃內斂,仿佛一片望不見底的混沌海,讓她愈發為之傾心,也愈發感覺到彼此之間那巨大的差距。
她暗下決心,必須儘快提升實力,才能真正跟上他的腳步,而非成為他的拖累。
航行數日,穿越了無數危險的能量亂流和空間迷宮,根據坐標盤的反饋和那絲源自混沌青蓮的、對同源氣息的微妙感應,蘇訣終於鎖定了一個異常的區域。
那是一片懸浮於無盡黑暗虛空中的、巨大得難以想像的陰影。
與其說它是一塊大陸碎片,不如說它更像是一顆被某種無法想像的力量從中剖開、掏空了核心的死亡星辰的殘骸。
殘骸的表面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巨大溝壑,如同猙獰的傷疤,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寂滅氣息。
而在這顆死亡星辰殘骸的斷面處,隱約可見一些人工雕琢的痕跡巨大的石柱、坍塌的拱門、以及一些即使歷經無盡歲月,依舊殘留著微弱空間波動的奇異符文。
「就是這裡了。」
蘇訣控制混沌號減緩速度,皇級神識如同水銀瀉地,仔細地掃描著那片巨大的殘骸。
他能感覺到,殘骸內部存在著一個極其強大而隱晦的空間禁制,其複雜與精妙程度,遠超他之前見過的任何陣法,甚至比陣玄宗的遺蹟還要古老、深邃。
「這裡的空間結構……好奇怪。」
清璇也感應到了異常,她秀眉微蹙,作為陣道天才,她對空間波動尤為敏感,「仿佛……有多重空間摺疊、嵌套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天然的迷宮,而那個禁制,就像是迷宮的核心樞紐。」
蘇訣點頭贊同:「布置此地者,在空間之道上的造詣,堪稱鬼神莫測。即便是我,若強行闖入,也未必能討得好。」
他沉吟片刻,「不過,此地禁制雖強,但歲月太過悠久,能量流轉已有滯澀之處,且其核心似乎……並非純粹的防禦或殺伐,更像是一種……考驗,或者認證。」
他驅動混沌號,繞著巨大的星辰殘骸緩緩飛行,神識仔細探查著每一處可能存在的入口或節點。
終於,在殘骸斷面邊緣,一處相對不起眼的、由兩根傾斜斷裂的巨型石柱構成的門廊前,他停了下來。
門廊內側並非實心岩壁,而是一片不斷旋轉、閃爍著微弱星光的混沌漩渦,與碎星淵其他地方的空間裂縫不同,這個漩渦顯得相對穩定,但其後通往何處,無人知曉。
「入口應該就是這裡了。」蘇訣感應到,那絲若有若無的、與虛空行者相關的線索波動,正是從這漩渦之後傳來。
「我們進去?」墨清璇看向蘇訣。
「嗯,你跟緊我。」
蘇訣神色凝重,牽起墨清璇的手,周身混沌靈力涌動,形成一個凝實的護罩將兩人籠罩。他沒有貿然闖入,而是先分出一縷神識,小心翼翼地探向那混沌漩渦。
神識觸及漩渦的瞬間,蘇訣仿佛聽到了一聲來自遙遠時空的、若有若無的嘆息。
緊接著,一股龐大無比的信息流,夾雜著一些殘缺的畫面和意念,順著那縷神識,猛地湧入他的識海!
……
恍惚間,蘇訣看了一些支離破碎的景象:
無盡的虛空,一群身著素白長袍、袍袖上繡著星辰與刻度圖案的身影,正在一片剛剛穩定下來的新生的世界壁壘之外,忙碌地刻畫著玄奧的符文,引導著混沌氣流,像是在為這個世界奠基……
畫面一轉,一場慘烈到無法形容的大戰爆發,敵人並非實體,而是如同潮水般湧來的、純粹的「虛無」,所過之處,萬物歸寂,連法則都被抹除。
那些白袍身影前赴後繼,以自身對空間的理解和生命為代價,構築起一道道空間壁壘,延緩著「虛無」的侵蝕……
最後一個畫面,是一名身形模糊、氣息卻仿佛與整個虛空融為一體的白袍人,回首望了一眼某個方向蘇訣清晰地感覺到,那方向正是浩土所在的方位,眼中充滿了遺憾與決絕,然後毅然引爆了自身所有的空間本源,化作一個巨大的封印,將最後一片淨土與那蔓延的「虛無」隔絕開來……
信息流戛然而止。
蘇訣猛地回過神來,臉色微微發白,額角滲出細汗。
那些畫面中蘊含的信息和意志太過龐大衝擊,即便以他皇級的神魂,也感到一陣眩暈。
「蘇訣,你怎麼了?」墨清璇察覺到他的異常,擔憂地問道。
「我沒事。」蘇訣擺了擺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我看到了一些……關於虛空行者的碎片記憶。」
他將看到的景象簡要地告訴了墨清璇。
「為世界奠基?抵禦『虛無』?最終封印?」
墨清璇聽得心神搖曳,這些信息遠遠超出了她的認知,「他們守護的『淨土』,難道就是……浩土?」
「極有可能。」蘇訣目光銳利地看向那混沌漩渦,「看來,浩土並非普通的低等界域,它似乎牽扯到一段被遺忘的、關乎宇宙存亡的古老秘密。虛空行者……他們或許是世界的守護者,而浩土,是他們付出巨大代價保存下來的火種。」
這個推測讓兩人都感到一陣沉重。若真如此,那麼浩土面臨的潛在威脅,可能遠比想像中更加可怕。而接引浩土親人前來神域,也並非僅僅是共享長生那麼簡單,或許還肩負著某種未知的使命。
「無論如何,都要進去一看究竟。」
蘇訣眼神恢復堅定,「既然虛空行者可能與浩土有關,那麼這裡很可能就留有關於如何安全通往浩土,或者應對那所謂『虛無』威脅的線索。」
他再次凝聚心神,這一次,不僅僅是神識,他調動起體內那絲得自混沌青蓮的本源氣息,混合著自身純粹的混沌靈力,緩緩向那混沌漩渦接觸過去。
他判斷,此地禁制,或許需要特定的鑰匙,而混沌青蓮的本源氣息,作為最接近世界本源的力量之一,很可能就是通行證之一。
果然!
當那蘊含著至高生機與混沌道韻的氣息觸碰到漩渦時,原本平靜旋轉的漩渦驟然加速,散發出柔和而接納的光芒!漩渦中心,那點點星光匯聚,形成了一條朦朧的、由星光鋪就的通道!
「走!」
蘇訣緊握墨清璇的手,兩人不再猶豫,一步踏入了星光通道之中。
一陣天旋地轉的傳送感之後,兩人腳踏實地,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他們正處於一個巨大的、圓拱形的大殿之中。
大殿四周的牆壁並非岩石,而是如同凝固的星空,無數細小的光點在其中緩緩流轉,組成一幅幅浩瀚的星圖。大殿中央,懸浮著數十塊大小不一、散發著柔和白光的玉碑,玉碑之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由某種未知語言和空間符文構成的記載。
而在所有玉碑的中央,最高處,懸浮著一塊最為巨大的、通體如同透明水晶般的玉碑。
玉碑之內,封存著一件物品——那是一個看似古樸無華的、由某種暗金色金屬打造的羅盤,其造型與蘇訣的虛空坐標盤有幾分相似,但卻更加複雜、古老,中心並非星辰,而是一個緩緩旋轉的、象徵著「虛無」的黑暗漩渦!
一股蒼茫、悲壯而又蘊含著無上智慧與決絕意志的氣息,瀰漫在整個大殿之中。
這裡,便是虛空行者留下的一處……傳承遺刻之地!
蘇訣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被中央那水晶玉碑,以及玉碑中那件暗金羅盤所吸引。
他能感覺到,那羅盤與他懷中的虛空坐標盤產生了強烈的共鳴,而玉碑上散發出的氣息,與他剛才在入口處感受到的虛空行者意志同源!
他與墨清璇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激動與凝重。他們終於找到了!
虛空行者留下的真正秘密,或許就在這些玉碑之中,就在那件神秘的羅盤之上!
蘇訣深吸一口氣,邁步向前,走向最近的一塊玉碑。
他要知道,上古時期究竟發生了什麼,虛空行者為何消失,浩土又究竟隱藏著怎樣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