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豹並不想給林夏喘息的機會。
強壯的四肢爆發出驚人速度,捲起飛沙走礫。
林夏剛舉起獵刀。
那花豹的利爪便已殺到跟前。
一條尾巴如同大棍般,橫掃而來,直直將林夏掀飛四五米。
來不及爬起,花豹龐大的身軀已經壓來。
林夏覺得遮天蔽日,暗嘆這孽畜好大的身軀!
可手上卻不敢怠慢分毫!
他將手中的獵刀舉起,向著花豹的肚子。
只等花豹落下來,便將他開膛破肚!
「吼!」
吼聲震耳欲聾。
利刃扎在花豹腹上,深入二寸,卻難以再進分毫!
滾燙的鮮血滴落,花豹目露凶光,徹底震怒。
林夏兩腳一蹬,用力將它踢飛出去。
同時翻身站起,收刀入鞘。
「這等利器,竟只能傷其皮毛,這畜生的防禦力實在驚人!」
話音剛落,花豹一個翻滾,甚至都沒有停歇分毫,就再次沖了上來。
這一次,速度更快!
可林夏沒有後退的打算。
他緊握雙拳,感受著周邊空氣的流動。
在花豹張開大口那一刻,林夏身子猛然錯開。
抬肩!
落拳!
動作乾淨利落,出手毫不留情!
三千斤巨力迸發,花豹的臉肉眼可見的扭曲,而後重重砸落在一旁的巨樹上。
它掙扎著爬起來,卻看不清林夏的身影,原地轉了好幾圈。
好機會!
又是一拳砸下。
「嗷嗚!」
花豹悲鳴一聲,碩大的頭顱已經半嵌入泥地。
「還敢嘴硬?」
林夏冷哼一聲,拳頭一拳接一拳。
鮮血在飛濺,花豹半個身子都沒入泥底里,嘴裡只剩下輕微的喘氣聲。
即便是這樣,花豹愣是一聲不吭。
不是不能。
因為越叫,林夏打得越痛。
直到累了,林夏才氣喘吁吁地停了手。
「什麼獵刀利刃,還不如老夫的拳頭好使!」
林夏隨手擦掉手上的鮮血,又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花豹。
「看你也活不成了,給你個痛快吧!」
花豹哆嗦著四肢,似乎在向林夏傳遞著某種信息。
林夏看不懂。
寒光冷冽,獵刀已經貫穿了花豹的脖頸。
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艷紅的鮮血如噴泉一般湧出來。
林夏連忙張開嘴,任由鮮血灌滿味蕾。
同時還不忘招呼老牛。
「這可是好東西,別浪費!」
老牛甩了甩尾巴,屁股都沒挪一下,還給了林夏一個白眼。
這人怎麼什麼都吃?
直到花豹最後一滴鮮血流盡,林夏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自踏入大霧嶺,又是開路,又是搏殺,他的體力已經消耗了不少。
花豹的鮮血,正好可以補充一番。
而且,林夏能明確感覺到,鮮血入肚以後,有一股暖意在身上流淌,不但能衝散寒意,還在滋潤軀體。
「這些山獸,渾身都是寶!」
林夏暗暗稱奇。
想到花豹那一身皮囊,防禦力極強,林夏又蹲下身來,將其抽筋剝皮。
林夏做的這一切,被躲藏在周邊的山獸看在眼內。
它們憤怒,恐懼,不安……卻不敢再衝出來,阻擋林夏的去路。
林夏將豹皮,鋪在老牛身上,繼續往霧嶺山脈深處行進。
沒有了山獸的阻礙,他們的速度提升了不少。
一路上,林夏仔細留心密林的情況,希望能找到鎮魔隊留下來的痕跡。
只是,一無所獲。
眨眼便是兩個時辰。
天色漸暗。
周圍的霧越來越大,能見度不足十米。
林夏不得不停下來,就地安營紮寨,暫作休整。
當火光升起來,陰暗潮濕的密林終於有了一絲溫暖。
林夏和老牛相互依靠,啃食著如柴一般的乾糧。
「早知道就把那花豹的肉卸下來,好好吃一頓了……」
林夏惋惜地搖了搖頭。
那可是大補。
他挪了挪身子,胸前傳來的疼痛讓他悶哼一聲。
掀起衣服,發現上面一片烏青。
是花豹尾巴抽中留下的傷。
「這山野精怪的力氣,只怕不比體境中期的武夫弱!」
林夏一塊黑乎乎的藥膏貼在胸前,這才好受不少。
這藥膏,名為活血膏,是張縣令臨行前為他準備的。
林夏曾在藥館見過,一貼二兩銀,不便宜,療傷效果也十分不錯。
他兜里還有厚厚一沓。
夜裡的山,十分安靜。
沒有豺狼虎豹的呼吼,只有蟲鳴鳥叫,老牛蓋著花豹皮,趴在一旁睡著了。
林夏則是口誦經法,盤腿修習長春功。
直至天蒙蒙亮,濃霧散去,林夏便牽著老牛,再度踏上征程。
前行兩個時辰,一條粗大的巨木倒在地上,攔住了兩人的去路。
不僅如此,周圍地上還布滿了凌亂的腳印。
有人的,也有野獸的。
「看來是遇到襲擊了!」
林夏眉頭緊皺。
以鎮魔司的實力,尋常山獸襲擊,他們根本不帶怕的。
能將他們逼得斬木逃生,只怕是實力不俗的妖!
「哞!」
老牛啼叫一聲。
林夏循聲望去,心裡「咯噔」地跳了一下。
只見不遠處的樹梢上,掛著一具屍體。
他穿著鎮魔司的暗金色官服,胸前留著數道猙獰爪痕,一雙袖子空蕩蕩的,似乎沒了雙手。
「兄弟,安息!」
林夏對著屍體拜別,繼續行進。
不多時,又有半截屍體被丟在了路邊。
他的上半身沒了蹤影。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山獸給啃食了!
林夏的心沉到了谷底。
鎮魔司的大人,皆是玄境以上的強者。
連他們都折戟於此,他們到底遇到了何等妖物?
轟隆!
就在這時,密林遠處傳來了一道驚雷之聲。
隨之,便是無數山獸的嘶吼聲!
「說不準是鎮魔司的人!」
林夏不敢耽擱,一屁股坐在牛背上,催促老牛全速行進。
驚雷聲不絕於耳,廝殺聲也越發悽厲。
遠遠地,林夏便看到,一大群山獸聚在一起。
它們眼中閃爍著凶光,不斷逼近著僅剩三人的鎮魔司小隊。
彼時,楚瀟瀟面色蒼白,頭髮凌亂地散落著。
她每揮出一劍,都顯得極為吃力。
其餘兩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
一人手臂搭啦著,顯然已經斷了。
另外一人,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後背官服破碎,裸露出一道猙獰傷口,鮮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