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秋風吹得呼呼作響。
縣衙里有慘無人道的貓叫聲,直至天亮。
「這要是被愛貓人士見到,不得成為千夫所指!」
林夏腦海中冒出一個想法。
天亮以後,楚瀟瀟帶領著鎮魔小隊,離開了竇城。
林夏猜測,他們在玄煞口中,得知了大王的藏身之處。
作為一個專門對付妖物的部門,他們有的是辦法。
即便玄煞不開口,也會有其他渠道。
至於血刀堂,在得知玄煞折戟以後,紅髮雷刀便帶著自己的家當,連夜逃離了竇城。
如今,不僅僅是官衙找他,還要提防方圓百里的貓妖。
這些妖物攢成一氣,極為抱團。
玄煞死了,他們必然會把這個帳算到雷刀身上。
「早知道不惹那老頭子了!」
紅髮雷刀在竇城一處偏僻的小道上,恨恨地罵了一句。
誰能想到,自己在竇城叱吒風雲多年,最後卻栽在了一個老頭子手裡。
紅髮雷刀甚至後悔。
倘若當日自己拼了命出手,將老頭斬於馬下,或者便不會如此狼狽了。
踏踏踏!
就在這時,聽到身後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莫非是縣衙的人追上來了?」
紅髮雷刀心頭一驚,鑽進了旁邊的灌木叢。
他透著綠葉,雙眼死死盯著外面的小道。
隨著煙塵滾滾,一頭老黃牛俯衝而來。
在他背上,白髮老者盤腿而坐,神情怡然。
正是那老頭林夏!
紅髮雷刀剛才的鬱悶一掃而空。
他一個跳躍,竄了出去。
「老頭,想不到你還敢追上來!」
雷刀輕撫著手中的砍刀,雙眼通紅,殺意溢於言表。
他要卷草跑路,全是拜林夏所賜。
林夏追上來,無異於給了他一個報仇泄憤的機會。
牛背上,林夏睜開雙眼。
「喲,雷幫主,你這……大包小包的,是要出遠門?」
林夏明知故問地打趣了一句。
所謂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紅髮雷刀再沒心情和林夏瞎扯,抽出大砍刀殺了過來。
所過之處,灌木倒地,碎葉紛飛。
林夏背負雙手,閒庭信步。
每次眼見砍刀便要落在身上,卻總能與之堪堪擦過。
紅髮雷刀不信邪,瘋了一般,將手中砍刀舞出陣陣殘影。
上百個回合以後,紅髮雷刀滿臉通紅。
卻連林夏的衣角都未曾沾到半分。
這便是身份之玄妙。
可以將敵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才僅僅數日,你變化怎會如此之大!」
紅髮雷刀氣喘吁吁,眼中滿是不甘。
林夏露出一絲高深莫測的笑容。
「你說,若是老夫無把握,又如何敢追上來?」
話音落下,林夏眯上了雙眼。
這一刻,紅髮雷刀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他沒有猶豫,轉身就跑。
可林夏腳踏迷影步,眨眼便追了上來。
紅髮雷刀反手便是一刀,向著林夏的胸前刺去。
林夏搖了搖頭。
「太慢了!」
這種速度,阿伯都能輕鬆避開。
片刻過後,紅髮雷刀的屍體倒在了小道上。
按照慣例,林夏搜颳了一番。
這傢伙不愧是老大,即便倉皇而逃,身上也有接近百兩銀錢。
除此之外,還有好幾塊晶瑩剔透的石頭。
林夏不知此為何物,但是雷刀逃跑都要帶上的,絕對是寶貝。
「人無橫財不富,馬無夜草不肥!」
林夏摸著鼓囊起來的腰包,忍不住大笑起來。
有這百來兩銀,他的日子應該能好上不少了。
至於那幾塊石頭。
林夏準備找個機會去問問楚瀟瀟。
那丫頭見多識廣。
一切處理妥當,林夏瞥了一眼紅髮雷刀的屍體。
「我怎麼記得這傢伙是通緝犯,有五十兩賞銀呢?」
林夏抄起了大砍刀。
……
官道上,白髮蒼蒼的老者,牽著一頭黃牛,慢悠悠地向竇城而去。
看著老牛逐漸恢復色澤的毛髮,林夏不由得在想,老牛身上到底有什麼秘密。
以往,老牛幫林夏趨吉避凶,權當他通人性。
可自從林夏踏上武道以後,老牛便越來越神奇。
銀丹酒當水喝,跑起來快如疾風就算了,昨晚還能一聲啼叫,破滅貓妖幻境。
「人身上有秘密,牛身上也有秘密!」
林夏心裡打趣了一聲。
早知道老牛這麼頂,他還耕什麼田?
踏著清風和朝陽,林夏回到了竇城。
城中,官差正在押送血刀堂的爪牙。
那些平常囂張慣了的烏合之眾,一邊抵抗著官差,一邊罵罵咧咧。
「一群狗官,咱走著瞧,等幫主回來了,殺你全家!」
「把我們抓了又如何?過幾天還不是乖乖送我們出來?」
「少他媽廢話,趕緊走!」
官差實在受不了,一棍子敲下,痛得他們齜牙咧嘴,嘴裡罵得更髒了。
噗!
就在這時,一個如皮球般大的包袱,丟在了他們面前。
本是白色的布,如今卻被鮮血所染紅。
在那包袱旁邊,還有幾縷比血還要鮮紅的頭髮。
血刀堂的人認得,這是他們幫主的頭髮。
一時間,眾人心底湧出了一股不祥的預感。
「麻煩官老爺將賞金送到家裡!」
官差看著林夏的背影,緩緩打開浸滿鮮血的包袱。
只看到紅髮雷刀的斷頭,正瞪著滾圓的眼珠……
「我去!」
官差被嚇得一激靈,一腳將斷頭踢飛出數米遠!
「幫主!」
血刀堂的嘍囉面色慘白,隨後癱坐在地。
沒有了幫主的庇護,他們就是一群烏合之眾。
「洗乾淨屁股,準備把牢底坐穿吧!」
……
城東,王嬸拉著錦娘,口沫橫飛。
「錦娘,你家翁死了也有一段時日了,亞龍也不見蹤影,也不知是生是死!」
「你自己一個人,帶著樂樂不容易,要我說,你不如嫁給城西的老張!」
「他雖然年近五十,可力氣大得很,雖然瘸了腿,可你不也帶著個孩子麼?」
「湊合湊合過日子得了,難不成你還真打算跟了那老林頭!」
錦娘脾性雖好,可實在受不了王嬸那一張嘴。
只是為了顧及鄰里情面,才不願意出口反駁。
「王嬸怎麼知道張瘸子力氣大?莫非你試過?」
「什麼我試過,哪個殺千刀的亂說!」
王嬸像是被人說中了什麼一般,聲音突然拔高了起來。
可她一抬頭。
突然就尬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