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雲內天雷滾滾,好幾道天雷再次劈向墮海中,一聲比一聲駭人。
岸上的白髮少年一手揮出暗焰,但暗焰落在墮海上空,便直直墜落,消散於黑沉沉的海中,根本無法幫沈青禾抵擋天雷。
白髮少年跪在墮海旁邊,眼淚直落:「哥哥,我好沒用。」
沈清辭望著無邊無際的墮海,嘆息一聲:「別胡思亂想了,阿禾不會有事。」
話這麼說,但袖袍里的手死死攥著。
墮海內,沈青禾被第一道天雷劈得外焦里嫩,第一次感受到天雷真正的威力,那種神魂都跟著震顫的疼真的好難熬過去。
後面的天雷,沈青禾學聰明了,想跟上次一樣,利用雷電進入水後,電流朝四周擴散,等打到她身上時,會小很多。
但第二道打在她身上的雷電,沒多少減弱,她察覺到不對,墮海的水好像真的和普通海水區別很大。
而且,那些雷電就像被按了鎖定一樣,不管她在墮海里往哪裡逃,都會精準無誤地打中她。
沈青禾甚至懷疑是天道再次復活搞自己,但很快她吐槽的力氣都沒了,因為她已經被雷電劈得動都動不了。
墮海仿佛察覺到這點,沈青禾感覺自己身上的生機在以極快的速度流失,剛晉級到渡劫期大圓滿恢復的靈力已經被耗得差不多。
如果進階失敗,最好的結果也是修為大退,甚至一輩子都沒機會再升回來,只能做個普通修士。
再慘一點,便是身死道消,灰飛煙滅。
一道聲音在沈青禾耳朵一側響起:『反正哥哥他們都得救了,他們情根恢復,定然不會那麼輕易再赴死,你可以安心放棄了。』
另一道聲音緊接著在另一側響起:『沈青禾,成神是你的夢想,難道就因為區區幾道天雷,就要放棄嗎?』
沈青禾無語凝噎,這是幾道天雷的事嗎?她都覺得劈在她身上的天雷都有幾百道了,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她真要不行了!
不行,她要再熬一熬,萬一熬過去了呢。
沈青禾非常中二的抬起中指:「有本事,就把我劈死!」
『砰!』
有是一道驚雷降落。
墮海外。
離燭看出不對勁之處,神情愈發陰鬱。
沈清辭也發現什麼,臉色難看得不行。
一般渡劫成神的天雷,只有九九八十一道,但妹妹這個,已經一百多道,還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他翻過古籍,劫雷越多,說明此人的造化越大,但同時風險更大。
他很高興妹妹能那麼出息,但這劫雷,他妹妹真的能承受得住嗎?
離燭直接道:「我要幫阿禾。」
沈清辭熟練地攔住他:「別下去,再等等。」
離燭搖頭:「不下去,我還有辦法。」
他手心出現一團龐大的暗焰,直直朝著墮海而去,與天雷到達的時間一樣,所以哪怕在墮海中,暗焰會下墜,因為碰撞到天雷,剛好抵消。
沈清辭也反應過來什麼,望他一眼:「你也不是完全無用。」
海底下早已燃盡的沈青禾感覺天雷沒再劈她,暈暈乎乎地仰頭,思索著是不是結束了,可她怎麼還沒恢復靈力。
她的視線穿過海水,望到外面的情況,重重鬆口氣,整個人癱在海底的沙地上,在底下連劫雷的影子都看不到。
全身心的放鬆,讓她很想閉眼睡過去。
但劫雷結束前,不能睡。
熬過去,她就能晉級成功。
不知過了多久,劫雲終於散去。
但底下的人,始終沒出來。
離燭沒再說了,直接往水面衝去。
但這次,他觸碰到墮海,卻沒有再沉下去,而是被水面彈了出來。
緊接著,一個白衣少女緩緩浮到水面,面色紅潤,唯獨雙眼閉著,似乎陷入某種休眠中。
墮海的水漸漸由黑色變為水藍色,仿佛是一片真的海域。
魔界的地面上漸漸長出花草,裹挾著無限的生機,朝著遠處蔓延。
沈清辭愣了愣神,這便是妹妹成神後的神力嗎?
她的身體像是被什麼托起來,是一株巨大的藤蔓,托舉著她一點點朝著通天梯的方向靠近,又蔓延過通天梯。
這一刻,各界都下起淅淅瀝瀝的雨。
無數隻鳥雀淋雨盤踞在上空,鳥鳴聲不絕於耳,仿佛在慶祝什麼大事。
藍滄城內,孟和薇被這一幕吸引注意,撩開車簾下來,下人忙遞過來一把傘:「小姐,您忘了帶傘。」
孟和薇搖頭,伸手觸碰雨水,莫名覺得多日的憂思消散一空,整個人都神清氣爽了,還有她身上曾經為了躲避死劫的舊疾,也消失一空。
她望著天,不知為何,腦海里突然浮現出那個救她的故人身影。
這雨給她的感覺,和沈青禾一模一樣。
她緩緩閉上眼,雙手合十,潛心祈禱:希望沈青禾,一切順利平安,再回來找她要她這些年掙的錢,當初說好給沈青禾一半的。
青玄宗,清正峰上。
正在雨中練劍的白汐霧驚奇道:「我修為上來了。」
問宿也察覺到自己修為在緩緩上升。
想到什麼,他面露不可思議:「天降甘霖,必有大事發生,該不會是沈姐成神了吧。」
白汐霧震驚:「不會吧,太強了。」
問宿思索著道:「而且不是一般的神,我記得靈族曾有記載,一般只有與生機有關的靈根成神,才會如此,甘霖降,萬物生,眾生皆得福報。」
望辰道:「我先行離去。」
青年的身影,瞬息消失,只留一道霞光。
白汐霧道:「那接下甘霖有用嗎?」
問宿道:「沒用,甘霖里的福澤會在雨停時消散。」
話這麼說,但接下甘霖的人不少,畢竟誰不想要寓意美好的東西呢?
天上,雲間。
一座巍峨高大的殿宇內。
沈青禾迷迷懵懵睜開眼,看到眼前陌生的一切,有點呆住。
周圍金碧輝煌,地面有暖玉打造,泛著溫潤的螢光,穹頂鑲嵌著細碎閃耀的晶石,細看猶如星辰,只能用高大上三個字形容。
沈青禾使出一縷靈力,玉石地面上綻開朵朵鮮花,而且這靈力竟有種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感覺,只能用一個『爽』字形容。
對了,差點忘記最重要的事。
「哥哥,阿燭,你們在哪裡?」
她喚著,打開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