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時再說,」少年聲音淡淡,卻帶著深深的執拗:「我不想她再離開我的視野,一瞬都不行。
騙她也好,怎麼樣都行,我要她不能……
再丟下我。」
當初,就是他沒及時趕來,才差點永遠失去她。
不能再來一次了。
她不願意時時刻刻留在他身邊,那他便用這方式,永遠占據她的心神,讓她無法放手。
「那你為什麼還要瞞著青禾關於沈兄的事?」
白髮少年淡聲道:「有的事,她不知道,便會抱有希望,總比什麼都清楚,毫無希望強。」
說罷,匆匆躍入空間縫隙中。
望辰想到什麼,眸色暗了暗,深吸口氣,跟著進入縫隙中。
抵達魔界後,不到二里的路程,便看到一座高聳的,一眼望不到頂的龐大山脈,山腳一處,剛好能容納一個兩人通過的洞穴。
山脈上枯骨遍地,有數不清的動物和人類頭顱骨頭,本來是眼睛的地方都朝著外面,仿佛在隨時盯著四周。
三個守衛面色呆滯地站在門口,半天連眼睛都不帶眨一下,仿佛是受人操控的木偶。
幾人躲在一個山包後。
望辰道:「這便是弒神閣入口,再裡面,我也沒進去過,因為裡面只能有兩種人。」
「哪兩種?」沈青禾問。
望辰看了她一眼,道:「一種,是被控制的人,另一種,叫沈青禾。」
沈青禾:「???」
被控制的人她能理解,那幾個站在門口的,一看就是中了控制藥水。
可是,什麼時候,她也成一種人了?
正這麼想著,另一個方向來了兩個人,走在前面的是一個看著五六十歲,佝僂著背,沒什麼精氣神的老頭。
跟在他身後的,是一個戴著白色斗笠的女子。
一陣帶有黃沙的風拂過,吹開斗笠,裡面的女子下意識緊閉著眼,將斗笠拉回去,繼續往前走。
只是一瞬,但沈青禾看到了。
那個女子,與她不說是完全相像吧,那也有八九分相似。
身旁的望辰道:「不錯,弒神閣一直在尋找和你相似之人。」
沈青禾一言難盡。
這弒神閣閣主沒事吧,就算她這個純陰本源再稀有,也沒必要勞師動眾。
而且,她已經消失五年,弒神閣打聽一下就能知道她不在人世,為什麼還要執著尋找?
沈青禾想不明白,也直接說了出來。
望辰道:「據說當初的殺戮魔神,便一直在尋找叫沈青禾的女子,如今他創建的弒神閣也在找你,倒也合乎常理,還常用與你有幾分相似,判定是否需要帶回來。」
沈青禾也是服了,沒想到有天她能成為一個形容詞,不過不是什麼好詞就是了。
不遠處,身形佝僂的布衣老頭已經領著女子走到洞口,老頭諂媚道:「人我帶來了。」
門口為首的人掀開斗笠,望了眼,語氣毫無起伏:「八分像,帶進去。」
女子被門口的守衛帶入。
而老頭被留在原地,得了些獎賞離開。
望辰道:「弒神閣的運行機制就是如此,門口的人便是閣主的眼睛,一旦有問題,便會立刻拉下旁邊的繩子,想強闖很困難。」
沈青禾沒多說,手按在地上。
原本站立著的士兵腳底,突然出現無數絲狀藤蔓,纏繞在他們身上。
可他們本就是傀儡,不痛不癢,也沒有任何知覺,悄無聲息被挪動著,同時朝一個方向。
他們的背後,則是視野盲區。
望辰豎起大拇指,正要夸,對上一雙漆黑幽深的眼睛。
溫潤青年眼裡掠過一抹無語,開口道:「誇她厲害。」
「阿禾好厲害!」白髮少年道,眼睛都亮了幾分。
沈青禾唇角彎了彎,又抿起,捏了兩下少年柔軟白淨的臉頰:「阿燭,你什麼時候才能恢復啊。」
少年沒再言語。
沈青禾嘆氣,只能牽著他的手叮囑:「抱好歲歲,跟牢我。」
「好。」少年一口答應。
「還有歲歲,別說話,安靜些。」
歲歲捂著嘴,認真點頭,眼底滿是興奮,小聲道:「好玩,下次歲歲還要玩。」
沈青禾:「……」算了。
怕離燭太人機走錯路,沈青禾抓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一起往前走。
少年唇角彎了下,得意地看一眼望辰的方向,亦步亦趨緊跟著步伐小心翼翼的少女。
望辰:「……」自娛自樂的瘋子。
洞口幾個木偶人認真地注視前方,全然沒察覺到身後進去好幾個人。
在他們進去後,一道消瘦佝僂的身影,也偷偷跟進去。
一動不動的木偶人,悄無聲息被藤蔓搬回原位,一切都沒有任何變化。
洞內遠比他們想像中的還要大,整座山的內部幾乎都被挖空,一眼便能看到很高的位置有守衛走過。
幾人貼著邊,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經過一個拐彎處時,驀地一個守衛突然倒在地上昏過去。
沈青禾從拐角望過去,恰好看到一張和她有八九分相似的臉。
她極力捂著嘴,忍著要喊出來的衝動。
對方顯然也沒想到會對上差不多的臉,也在極力克制著。
就在這時,山內突然響起震天的響聲,「有人昏倒,有人昏倒!抓人!抓人!」
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察覺到的,一窩蜂朝著他們跑來。
而他們站著的地方,根本無處躲藏。
沈青禾思索著,要不先出去,但這樣,裡面的人也知道有人闖入過,會打草驚蛇。
忽得,她看到不遠處有一處狹小的縫隙,忙道:「大家進這裡試試。」
縫隙很小,看著就算縫隙後面是洞穴,也大不到哪裡去,可直覺告訴沈青禾,這裡就是能躲的地方,會很安全。
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會突然有這種莫名其妙的直覺。
女子離縫隙更近,沒任何猶豫,直接鑽了進去。
沈青禾一行人緊隨其後,看到縫隙後真有一個很大的空間,而且像是未被發現過,地上全是塵土。
可能是這群木偶人打掃的時候,完全忽略這裡。
外面的人全部衝到這一層,地面跟著震顫著,但那些被控制的木偶人,真的沒人注意這裡,很快便帶著地上昏迷的人離開。
望辰好奇道:「你怎麼知道這個地方?」
沈青禾正在打量周圍,思考為什麼自己會突然選中這裡,覺得此地安全:「我也不知道,就是一種感覺。」
歲歲也道:「娘親你和我一樣哎,我也經常有很多莫名其妙的感覺,每次跟著感覺走都可以得到好寶貝。」
沈青禾微愣。
絕處逢生,撿寶貝,這不是小說女主的標配嗎?
是她想多了嗎?
一個沒注意,腳下差點被石子絆倒,還沒反應過來,一隻熟悉的大掌已經牢牢扶住她。
沈青禾低頭看著扶著她腰的手,再看面前一直望著自己,似乎沒帶其他情緒的少年。
「我沒叫你扶我。」
離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