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拜長輩。」
少男少女下跪,朝著南寒玉二人的方向。
「哎喲,乖女兒。」南寒玉眼裡含淚,不知是喜悅,還是難過。
沈輕舟也紅了眼眶,握緊身旁妻子的手。
「二拜彼此。」
兩人對拜。
「三拜夫妻。」
兩人再次對拜。
在他們眼裡,沒有拜天地的理由,走到今天這步,和天地無關,全靠他們自己。
魔界司儀道:「請新郎官親吻新娘。」
在場本來竊竊私語的議論聲,在這一刻徹底陷入死寂,紛紛瞪大眼不敢置信地看向那對即將拜堂成親的夫妻。
就算中洲大陸對婚俗要求沒有那麼嚴苛,親吻這種事,也應該是在私底下,而不是在高堂之上。
還是魔物和人類的結合。
離燭垂眸看向少女,遲遲未動,似是在猶豫什麼。
沈青禾用眼神示意他,這是他們早就說好的,假裝親一下,她哥哥肯定忍不了的。
離燭終究是微微彎下腰,一縷白髮在肩前滑落,擦碰少女的衣襟,少年衣袍拉高,唇跟著落下。
沈青禾錯愕地睜大眼,都忘了反應。
他,他怎麼能真的……
少年的身體也僵了下,緊接著,又一次貼上,這次唇貼得更加緊密。
兩人的臉被衣袍遮擋住,眾人什麼都看不到,但他們都能感覺到,這對新婚夫妻的甜蜜。
『刺啦——』
劍刃出鞘的聲音驟然響起。
沈青禾回過神,察覺到凌霜劍距離她越來越近,猛地推開離燭,擋在他的身前。
劍尖指向少女。
「小禾,讓開,那我便認你是我妹妹。」沈清辭猩紅著雙眼,一字一頓。
沈青禾看著近在咫尺的劍鋒,只要她再近點,就能完成任務了。
可這樣尋死,跟自殺無異,哥哥肯定會看出問題。
得讓哥哥自己,主動將劍再靠過來。
沈青禾深吸口氣,哪怕接下來說的話,連她自己都會覺得難受,她也得說出來。
「我……」
剛起頭,沈青禾突然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身後少年的聲音冰冷響起:「她有我就夠,不需要你這個哥哥。
阿禾,殺了他。」
沈青禾愣住,青璃劍已經出現在她手上,朝著青年刺去。
沈清辭側身避開,隨即便是更加猛烈的攻勢。
沈輕舟說:「小禾被那人操控了。」
坐在主位的南寒玉沒說話,緊抿著唇,目光一直凝視著兄妹倆的交鋒。
沈清辭也察覺出不對,沈青禾現在無異於一個傀儡工具,每一劍都是奔著要他的命而來。
「妹妹,不要被他蠱惑。」
沈清辭著急道。
少女神色清明:「我沒有被蠱惑。」
兩人飛至魔宮上方,少女下手愈發狠厲,步步殺招。
沈清辭從前面的一直退讓,到後面不得不認真對待。
這一刻,他似乎有了切切實實,不得不殺自己妹妹的理由。
不是自己死,就是妹妹死,兩者間必須做一個選擇。
終於,青年下定決心,不再退讓,劍招愈發狠厲。
許是少女是被人控制著,四肢沒有那麼靈活,一下便落了下風。
青年調動風系靈力,一下出現在少女的身後,少女反應迅速,拿劍刺去。
劍劃破皮肉的聲音響起。
少女的身體,往地面下墜。
地面上神色淡然的少年,身影瞬間消失。
沈青禾只覺得自己身體又動不了了,其實她不喜歡這種不能動的感覺。
但一想到,不是她親自對哥哥動手,是阿燭代替的。
而且她現在都沒感覺到疼,哥哥的試煉也算成功,她便高興。
腰肢被一隻大掌扣住,還沒反應過來,沈青禾便被拉入一個熟悉溫熱的懷抱。
她看清是少年,露出一抹笑:「阿燭,我們成功了。」
「你被打的是麻穴,身體暫時無法動,所以我操控不了你。」
沈青禾微微愣住。
她現在能感覺到離燭抱她,但身體沒其他感覺。
少女低頭,便見自己穿著的喜袍上一點都都沒有劃破的跡象,連劃痕都沒有。
可周圍,卻像是枚破碎的鏡子,一點點碎裂墜落,破洞越來越大,整個試煉之境都陷入黑暗中。
沈青禾對這一幕再熟悉不過,是試煉失敗的徵兆。
青年面無表情,足尖點地,落在地上。
沈青禾不解:「哥哥,你為什麼不對我動手?明明我都做到這份上了。」
「因為他捨不得。」
說話的,是一個完全陌生的男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