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髮少年一鼓作氣,手已經觸碰到凌霜劍。
下一瞬,白髮少年調動剩餘的靈力,緊緊抓著劍柄,用力一拔。
海怪察覺到不對,魚眼幾乎是瞬息便望了過來,看到是有人拔走它的戰利品,龐大的觸手朝他的身上拍來。
人在巨大的觸手面前,猶如一顆米粒般,毫不起眼,又無法抵抗。
白髮少年正要放開手裡的劍,方便少女操控海流將劍收回。
這時,旁邊突然竄出一道纖細身影,他的另一隻手被牢牢握住,少女控制水流,在兩人身旁形成子彈狀的屏障。
子彈的形狀大大減少海里的阻力,少女稍稍運轉靈力,屏障便帶著兩人飛速往前駛去。
「嗚哇!嗚哇嗚哇嗚哇!」
海怪上身魚頭的嘴大張著,發出憤怒地吼聲,觸手緊緊粘著地面,飛速朝他們而來,距離兩人越來越近。
「阿禾,將我丟下,你帶著劍走。」白髮少年道:「殺了我它的怒火會消下去。」
「不行。」少女拒絕。
「阿燭,我不管你是真身,還是分身神魂,我只想你好好的,哪個你都是我的寶貝。」
她說著,將少年的手握得更緊,生怕他一個想不開自己跳出屏障。
同時,加強靈力控制,子彈頭屏障移動得更迅速。
白髮少年看著身旁的少女,眼裡是抑制不住的溫柔和喜歡。
他的阿禾,真的好喜歡他,連這種時候,都不將他丟下。
就算他此刻只是一抹隨時可以死去的神魂,阿禾都捨不得丟下她。
阿禾定然是愛慘了他這個神魂。
白髮少年越想,胸膛底下的躍動便越來越大,幾乎要形成一顆全新的心臟。
「阿禾,那邊就是我放置給你禮物的地方,可以躲在那裡。」白髮少年指著一個方向。
沈青禾也注意到不遠處的洞穴,眼前頓時一亮,加快速度。
海怪也發覺了,全力朝他們衝來,龐大又尖銳的觸手拍來,即將觸碰到少女的後背。
白髮少年眼裡掠過一道寒芒,調動所有靈力抵擋海怪。
但少年的聲音依舊平穩,帶著安定人心的作用:「阿禾別怕,我測算過,我們都能進去。」
他強調了『我們』。
沈青禾冷靜下來,調動所有靈力往前沖,一鼓作氣,衝進洞穴內。
海怪的爪子使勁朝裡面伸,但因為體型原因,只有一根觸鬚能伸進來。
到了安全距離,海怪的觸鬚也碰不到他們,正能憤怒地在地面上拍打。
山洞隱隱搖晃,好在暫時沒有坍塌的風險,
沈青禾望向身旁的少年,卻只看到少年如同虛影的身體。
白髮少年絲毫不介意自己這樣,還很高興:「阿禾,我們安全過來了。」
「你騙人。」
少女聲音哽咽,眼底積蓄起氤氳水霧。
又要哭了。
但沈青禾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白髮少年溫聲軟語:「我沒騙人,我現在就在你旁邊,你看,那就是我給你準備的禮物。」
少年修長的指尖指著不遠處,放在角落的淺粉色寶箱。
因為放了上千年,上面積攢數不盡的落灰,但依舊掩飾不住寶箱的美麗。
一顆顆精美又五顏六色的寶石與珍珠,像是被人小心翼翼,又精心計算過,鑲嵌在寶箱的各處。
很花俏,又有種別樣的美觀。
可少女依舊不肯動,沒看寶箱,就這麼盯著少年,眼睛都不眨一下。
似乎生怕自己多眨一下眼,他便會消失在面前。
白髮少年無奈輕嘆一聲,想牽住她的手,帶她去拿。
手指在觸碰到少女纖細柔軟的手時,穿了過去。
他黑色的眸子晃了晃,漸漸溢出悲傷的情緒,又很快恢復剛才的笑容,主動走在前面。
少女的眼神和身體,跟著他的動而動,被他牽引著,走到箱子前。
但是少女並沒有打開箱子,依舊看著他。
白髮少年唇角努力揚起一個弧度:「阿禾,你打開看一眼好不好,我又不會立刻消失。
總不能在我消失前,你連我給你準備的禮物都不看吧。」
沈青禾這才動手,但她將整個寶箱抱進懷裡,一點都不在意寶箱上積攢的灰塵弄髒她的衣服,邊看著少年,邊用帕子細心擦乾淨。
塵封的寶石,漸漸露出本來的模樣。
白髮少年放在身側的手蜷了蜷,想幫忙,可他現在,已經觸碰不到了。
少女終於將寶箱擦乾淨,她打開。
裡面靜靜躺著一把雪色的長劍,帶著凌冽的寒氣,光看著,就是一把很好的劍。
而且,劍似乎有了劍靈。
觸碰劍身時,她能清晰感覺到靈劍對她的親近之意。
沈青禾微怔。
在青玄宗時,她進過劍冢,但沒有一把名劍認她。
當時的她身體虛弱,連修為都是哥哥和三長老用天材地寶,名貴丹藥給她堆上來的,沒有名劍認她很正常。
到現在,她已經心情平和,不在意這些。
但內心深處,還是想要一把自己的劍。
少年的聲音在身旁雀躍響起,帶著幾分自豪:「這把劍,名為青璃劍,由我為阿禾親手打造的天階法器,阿禾喜歡嗎?」
「喜歡。」沈青禾毫不猶豫道。
少年眼底頓時溢出滿足的笑,就看到少女朝著他走來。
「阿燭,謝謝你。」
她伸手,笨拙地假裝還能抱到他的神魂。
少年微不可乎輕嘆一聲,也虛虛地抱住少女,努力裝作自己還能嗅她身上的氣味。
他緩緩閉上眼,就這樣消散,也很好。
忽得,早已失去嗅覺的鼻尖,不知何時,已經能聞到一點氣味,清新香甜,是專屬於阿禾的。
他睜開眼,就看到已經快消散的身體,不知何時,再次變得凝實。
少女的臉色,漸漸變得慘白,但還在源源不斷輸入靈力。
修補神魂,不是這麼簡單的事,更何況少年真身太過強大。
少女踉蹌一步,被一雙不知何時,再次化為實體的手,抱進懷裡。
「阿禾,何必如此?」他有些茫然。
明明他的消散,是理所當然的。
沈青禾:「我不想看到,阿燭不高興的樣子。」
少女的眼睛,控制不住地合上,她低低喃著。
「我沒事的,馬上就會醒,阿燭別擔心我……」
說完,她已閉上眼,徹底昏睡過去。
只留下慌張無措,胸腔處不斷亂跳的白髮少年,輕顫著手,眷戀地觸碰著少女柔軟的臉頰。
「笨蛋阿禾。」
他嘟囔說。
為什麼要為他做這麼多。
明明,他不值得,也不配。
他的存在,本就是為了她而已。
她這樣,很容易讓他剛剛歇下的獨占少女的想法,再次強烈。
外面海怪的撞擊聲,不知何時消失。
一陣腳步聲,從洞口處傳來,越來越近。
白髮少年抬眸,目光瞬間變得冷沉,下意識將懷裡的女孩抱得更緊,全身緊繃又防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