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伯遠的瞳孔慢慢黯淡,逐漸死寂的臉上滿是不甘。
明明他即將到渡劫期,多少修士,窮極一生都無法到達的高度。
甚至,還有帝皇閣的資源,再再努力,甚至還能成神。
今日,卻以如此屈辱的跪姿死去。
夜慕暖注意到死透的夜伯遠,再看面前溫柔含笑的少女,都要激動哭了。
直接將面前的少女抱住。
「謝謝你。」
沈青禾道:「也得謝謝你,不是你所說,我真的可能又要誤會宗門大能。」
夜慕暖熱淚盈眶。
在鳳族時,她便感覺,這姑娘是個好人,不然當初也不會救下她。
少女香香軟軟的,脾氣也好,很溫柔,哪怕自己有小心思,都不在意,總之少女好好好好好好,她好喜歡。
夜慕暖還想說什麼,就被一股力拽開,等反應過來,少女已經落入白髮少年的懷裡。
而白髮少年,正冷冰冰地看著她。
那眼神,恨不得把她碎屍萬段。
她心底一涼。
但下一秒,少女無奈柔軟的嗓音響起:「阿燭,我挺喜歡這個小姑娘的,別凶她。」
白髮少年才收回目光。
夜慕暖鬆口氣。
沈青禾看了看夜慕暖周圍,想起什麼:「我記得你之前好像一直有個跟著你護衛,叫什麼江臨,他去哪裡了?」
夜慕暖的眸色黯淡幾分:「他現在不在我這裡了。」
沈青禾倒覺得驚訝,那江臨看著對小公主夜慕暖有點別樣的心思,沒想到竟然離開了。
可能是被調走了。
她沒多想。
白髮少年握著少女的手,認真數著少女的手指數目。
一二三四五,五四三……
在無人察覺的角落,一滴帶著黑氣的鮮血,融入早已死去多時的青年體內。
沈青禾正要拉著離燭離開。
「等等。」夜慕暖叫住。
沈青禾轉過頭,夜慕暖露出一個燦爛自信的笑:「放心好了,我手底下也有不少修士,京城這邊交給我,我定然不會讓這裡的任何人,任何事掀起風浪。」
沈青禾頷首:「我信你,不過放心,我們會在這裡多停留一日,我想查清楚昊天盟的事,如果你有需要幫忙的,也可以來找我們。」
「好。」夜慕暖用力點頭,眼眶含淚:「我會努力的。」
多少人覺得她沒有修為,就該規規矩矩當個公主,負責為皇室聯姻,想都別想入主帝皇閣?
哪怕她的壽命只有數十載,她也試試,成為那個例外。
一道黑影,無聲出現在她身後。
「公主。」聲音沙啞陰暗。
夜慕暖扭頭,便看到青年幾乎隱匿還暗色的身影。
天空不知何時落下雨滴,淅淅瀝瀝,金貴的步搖也沾上染了夜色的水珠,下一秒,便被暗色遮擋。
「你是……江臨?」
——
少男少女在附近找了家客棧暫時歇下。
進屋後白髮少年洗漱完,一直安安靜靜。
沈青禾望了他好幾眼,不像他黏黏糊糊的個性。
「阿燭,怎麼了嗎?」
離燭抿唇:「無礙,就是……我有點不高興。」
沈青禾看他嘴鼓得都要成包子臉了,哄道:「好阿燭,告訴我是為什麼不高興。」
離燭望向她:「可我不想再讓阿禾煩心。」
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他只想要沈青禾高興。
沈青禾笑:「能讓阿燭開心起來,我也會開心。」
白髮少年兩隻手捂著臉,掌心底下的溫度都能煎雞蛋了。
阿禾怎麼能這麼喜歡他,這麼把他放在心上。
阿禾太愛他了。
白髮少年被哄著,說出自己不高興的地方:「你抱了其他人。」
沈青禾有點無奈:「是女孩子。」
白髮少年抿著唇:「女孩子身上也有氣息,阿禾身上有別人的氣息,會讓我覺得阿禾不喜歡我了。」
沈青禾點頭:「好,下次儘量不抱。」
神龍的鼻子肯定比他們人類靈,大概是對伴侶的占有欲吧,沈青禾能理解。
白髮少年聞言,嘴角輕輕勾起,但也只勾一點。
他繼續控訴:「你還將其他男人記得很清楚,還特地問。」
沈青禾一開始都沒明白他說的是誰。
後面,反應過來,是小公主夜慕暖身旁的那個護衛,她道:「之前在鳳族你受重傷,那護衛送過藥,雖說是代替那小公主給的,但他也算幫忙。
我們身為有禮貌的人,當然要問一嘴,你說對吧。」
白髮少年:「阿禾說得對,是我多想。」
他將少女抱進懷裡,不著痕跡將別人的氣息徹底驅散。
但隱約間,他還是聞到不屬於阿禾與他的氣息。
他低頭,皺起眉看向沈青禾的腹部。
等阿禾生完,一定要把小寶們趕得遠遠的。
一夜時間,飛速過去。
沈青禾想早起。
實際上,等她醒來,已經日上三竿。
她驚恐大叫:「啊!」
珠簾被掀開,白髮少年匆匆進來,將她拉進懷裡安慰:「阿禾不怕,我在呢,怕吵到你所以在外面看書。」
少女杏眸圓睜,纖指扯動他的臉頰:「你怎麼不早點喊我,這樣我們何時才能回青玄宗?」
少年任由她將自己的臉扯成各種模樣,耐心說:「阿禾放心,如果真有事,會有人千里傳音的。
倒是阿禾,需要好好休息,孕期睡覺不能被打擾。」
沈青禾聽著,火氣小了點。
肚裡小寶太乖,生命力頑強,她都經常忘了小寶的存在。
反正,她是孕婦,她說了算。
沈青禾很快安慰好自己。
一隻傳音鶴,忽得從窗外飛進來,少年掐住,攤開。
「是什麼內容?」少女問。
白髮少年低頭,掃了眼,淡淡道:「沒什麼內容,就是一堆廢話。」
「什麼廢話?」沈青禾好奇。
「就告訴我們,妄圖掌控昊天盟那個,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