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焰之火,將少女完全包裹住。
猶如巨大的猛獸一口將獵物吞入腹中,似乎轉瞬就能將獵物完全消化。
實際上,少女一點事都沒有,好像包裹她的,只是一團柔軟又毫無威脅性的光暈。
墨夜再低頭,他的脖頸以下,已經被燒成灰燼。
這世上,只有一人,能不被龍族的火焰灼燒,那便是預言中,會讓龍族徹底隕滅的人。
那條龍,愛上未來會殺死他的人?
墨夜震驚不已。
一道陰風吹過,把他剩下的一雙眼睛,吹散地一乾二淨。
沈青禾被暗焰包裹時,並沒有感覺到任何不適,相反,有種被溫暖包圍的感覺。
她一步步走近少年,全身心放鬆下來,緊繃的神經舒展開,眼皮跟著變沉。
沈青禾只來得及倒進白髮少年的懷裡,蹭了蹭他的胸膛,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睡過去。
白髮少年低頭,親了親少女光潔的額,抱著她走出冥王大殿。
順手,丟了一簇暗焰火苗。
火苗觸碰到石柱,熊熊燃燒起來,頃刻間吞沒整個大殿。
白髮少年又望向不遠處,似是恰好路過的飛鳥,彈指順便打過去一團火苗。
飛鳥面露震驚,朝遠處吐出人語:「那條龍來復仇啦,來復仇啦,冥王第一個死,大家快躲起來!躲起來!躲起來!」
下一瞬,燒焦的鳥掉到地上,一隻玄色雲紋長靴重重碾下,鳥腦袋徹底變成黑灰。
沈青禾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中有很多不愉快的事,但只要白髮少年一出現,所有記憶都變得清晰而甜蜜。
她睜開眼,下意識想起身,手碰到不少亂七八糟的珠寶,就堆在她身邊。
還有一條項鍊,跟著她的動作晃動。
沈青禾低頭,看著項鍊上碩大的明珠,呆呆地眨了眨眼,衝著周圍喊:「阿燭,你在哪裡?」
沒有動靜。
她捏緊手裡的珠寶:「你再不出來,我就要生氣地把這些珠寶都丟出去。」
「阿禾,別!」
這聲音,來自床底。
白髮少年從床底爬出來,穿著一身暗色衣裳,衣緣金線繡的雲紋更襯得他精緻貴氣,像是哪個世家矜貴的小公子。
不過大概是下人偷懶,沒把床底打掃乾淨,他臉上身上都沾了些灰,看著髒兮兮的,表情更是蔫噠噠的。
沈青禾唇角一抽,將他拽出來,並不溫柔地用帕子擦乾淨他的臉,在這過程中少年偷看她好幾眼,小心翼翼道:「阿禾,不生氣吧。」
「我有什麼好生氣的。」少女鼓起嘴,「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我有什麼權利干預?」
嘴上說不生氣,但直覺告訴離燭,此刻的阿禾絕對是真生氣了。
他忙道:「這次是太緊急了,我看阿禾自己跑得太遠,所以才沒聽你的,追了上去,阿禾不要生我的氣好不好?」
沈青禾哭笑不得。
這人以為她是因為這件事生氣嗎?
少女冰冷的小臉破了功,白髮少年便貼過來,用乾淨的臉頰蹭了蹭她的,「阿禾阿禾阿禾……」
白髮少年的聲音軟軟低低的,喊她名字時的調子溫柔又繾綣。
沈青禾沉沉嘆一口氣,「行,下次明珠項鍊要是沒了,你不用再給我。」
白髮少年頓時急了:「不行,只給阿禾。」
「聽話好不好?」沈青禾捏了捏少年的臉頰,「我不想再看明珠碎裂了,那我寧願沒有擁有過它。」
少年呆愣地看著她,感覺胸腔那塊空著的位置,又開始跳動起來。
那些曾經得到明珠的人類,要麼利慾薰心,將明珠染黑,要麼過度索取明珠內的力量,導致明珠破裂。
唯獨阿禾不想要。
阿禾和其他人,不一樣。
白髮少年有很多話想和少女說,明珠碎裂也是很正常的事,他頂多只會覺得有點疼,可阿禾不想讓他疼。
他還想說,明珠會有的,只要她一直在他身邊,明珠就會不斷出現,不過剖出明珠的時候,也會有些疼,阿禾一問他說露餡怎麼辦?
白髮少年忙著組織語言,臉頰因為著急紅彤彤的,薄唇時不時動著,好不容易想好怎麼說,卻被少女柔軟的紅唇堵住所有話。
白髮少年無措跌倒在床榻上,身上的少女很輕,卻壓的他根本不敢動,只能被動承受她給的疼愛。
不知道過去多久,天邊一縷晨光照進昏暗曖昧的屋內。
沈青禾扣上最後一顆扣子,回頭看少年臉頰紅紅的在被子裡,卷翹的濃睫上還沾著濕意,呼吸均勻,似是睡深了。
而少年的身上,全是被疼愛的紅痕。
唯一突兀的是,少年的心口處,有一道淺淺的疤痕,不細看根本看不出,亦或者說,過一段時間就會完全消失,上面也是紅痕最密集的地方。
沈青禾又捏了把少年的軟軟的臉頰,「笨蛋。」
她戴著明珠項鍊,悠然地離開屋子。
剛走一段路,就看到不遠處的沈清辭。
沈青禾下意識就喊了聲哥,青年的眼睛瞬間一亮:「小禾,你是不是記起來了?」
沈青禾輕咳,撇開臉道:「不是你一直和我說,你是我兄長嗎?我就試探性喊喊。」
「真的?」沈清辭不太相信。
就在這時,蘇婉清匆匆跑來,「清辭哥哥,終於找到你了,我有很要緊的事和你說。」
她看著很急,頭髮絲都亂了,額上有一層薄汗,可細看她神情把控的很好,凌亂卻不失美感。
沈清辭眉頭跟著蹙起:「發生什麼事?」
蘇婉清望了眼沈青禾,小聲道:「這件事我需要單獨和你說,是私事。」
沈清辭想了想:「也好,我也有話和你說,那小禾,我們先離開了。」
沈青禾露出微笑:「看來,你很聽這女人的話,她說什麼就是什麼。」
沈清辭皺眉:「小禾,你胡說什麼。」
「我沒胡說啊,當時在地下室,你字字句句都是蘇婉清說過的話,信她我找阿燭,就是為了氣你。
我倒是不知道,你竟然在意她在意到她說的每句話都能記住。」沈青禾冷聲道。
蘇婉清眼底眸光微動,希冀地看向沈清辭:「清辭哥哥,是這樣嗎?」
沈清辭沉著臉,看都沒看她,只跟自己妹妹道:「當時你一心為了那白毛要跳進血池,不說點話怎麼讓你醒悟?只是恰好用她那一句罷了。」
沈青禾輕嗤一聲,如白玉的手指點了點自己,又點了點蘇婉清:「隨你怎麼說,今天你就做個選擇,選我,還是選她?
事先說明,選她的話,我就算『恢復記憶』,也絕不會再認你做哥哥。」
蘇婉清的臉色一白,死死攥著衣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