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夜看著少女像是躲避的舉動,微挑眉梢,恰好對上少年漆黑不帶感情的瞳孔。
他驀地想到那天的黑焰,面色難看。
那黑焰差點燒掉這具肉身,還是他立刻回到鬼界本體,花了好幾天時間才修復好,耽誤不少時間。
他忙挪開視線。
反正他已經確定,魅水起作用了。
每次沈青禾都見他一面,對他的喜歡便會更多一分。
現在他只需守株待兔,等沈青禾自發到他身邊。
至於那條蠢龍,早晚會被拋棄。
沈青禾縮在離燭懷裡時,心跳如擂鼓。
腦海里揮之不去的,全是那錦衣少年的身影。
那道聲音又開始在腦海徘徊,不停重複,她喜歡的是那個錦衣少年。
他低下頭,蒼白俊美的臉頰貼近她的額頭。
暖融融的靈力從他身上自然流進她的體內,發冷的四肢百骸開始變得溫暖。
而白髮少年黑的發亮的眼眸里,只有她。
沈青禾的心又開始亂跳了,跳的亂七八糟的。
「阿燭,我沒事。」沈青禾低聲說,捂著自己不聽話的小心臟。
離燭卻聽見了:「你心跳得好快。」
沈青禾咽了咽口水。
白髮少年微微歪著頭,似是在努力聽她的心跳聲:「好像,更快了。」
沈青禾:「……可能心臟出了點問題,等會兒就好了。」
白髮少年面露擔憂:「那晚上我幫阿禾看看,人類的心臟很脆弱,需要好好保護。」
沈青禾這時候心虛地很,慌亂點頭,順嘴道:「阿燭,你要相信,我最愛的就是你。」
白髮少年臉頰又開始紅了,就像觸動什麼開關,她表白一句,他必然也要表達自己的喜愛:「我最愛的也是阿禾。」
還不忘羞澀補充:「我發現阿禾比以前還喜歡我了。」
以前他們一天只會表達幾次對彼此的喜歡,但今天,還不到一個時辰,他們就說了好幾次。
白髮少年的眼尾因為羞澀染上紅意,修長的手指捏著的袍子都有些褶皺了,耳後,她親自為他戴上的紅寶石耳飾輕輕晃動,漂亮地根本讓人挪不開眼。
沈青禾握住少年的手,十指相扣,腦海里不斷念:『我喜歡的是自己,我喜歡的是自己,我喜歡的是自己……』
和另外一道叫她喜歡別人的聲音不斷衝撞,互相抵消,她好像能做回自己,不繼續受那道聲音的影響。
愛你,老己。
她沈青禾可以喜歡男人,但絕對不能變成被控制的戀愛腦。
席位上,蕭景淵坐在沈清辭鄰座,望見不遠處小情侶幾乎貼在一起,眸色一暗:「沈兄,畢竟這是公眾場合,小禾妹妹他們這樣做,不太妥當吧。」
沈清辭蒙頭喝了一杯清酒,聲音淺淡:「妹妹已經不記得我,我如何管得了她?」
蕭景淵:「可是,她現在代表的是青玄宗,那白毛他就知道勾引……」
沈清辭蹙眉:「別整天白毛地叫,他是赫赫有名的黎竹公子,高風亮節,比你強多了,妹妹和他一起,我也能放下心。」
蕭景淵剛才也聽聞了這件事,嘴上依舊不服:「真高風亮節,能讓你妹妹成親前有孕?」
沈清辭閉了閉眼,「我妹妹現在情況很好,當時妹妹應該並沒有懷有寶寶,你以後莫要再說此事。」
蕭景淵當然也覺察出『落胎』之事不太對勁,最近他也有暗自觀察沈青禾的身體狀況,但這丫頭一點異樣都沒有,甚至修為都提升了。
修士落胎,雖然沒有凡人那般痛苦,但也會遭受巨大創傷。
顯然,『失憶』後的沈青禾忘了這點,加之整日心緒不寧,肯定沒心思想太多。
至於蘇婉清是不是清白的,蕭景淵並不在意,當時蘇婉清的眼神里分明有心虛,顯然也是想害人。
事後,他有檢查過茶水,並未發現異樣。
要說起不對勁的地方……
想到什麼,蕭景淵開口道:「前不久,城主府小少爺被帶到後門那邊,我和阿禾見過一面,當時管家和其他人都倒在地上,小少爺說城主府有秘密。」
沈清辭眸色微變:「此事你為何不早說?」
蕭景淵捏了把汗:「沒來得及。」
沈清辭這幾天在府內並不是無所事事,除了試探蘇婉清,他有再仔細探查一遍城主府的情況。
可依舊無所收穫,便想著等妹妹情況再好一些,明日離開返回青玄宗。
但是現在……
沈清辭眯了眯眸,看向墨夜,這個小少爺也失蹤了好幾天,該好好調查。
瘦弱的錦衣少年似乎感覺到他的視線,望了過來,眼神也沒有怯弱,反而端起酒杯,朝他的方向遞了遞。
一口飲下。
今夜,城主府的飯菜格外好吃,肯定是特地請了大廚。
沈青禾沒忍住吃了好多,肚子鼓鼓的,一點都不好受,沈青禾在離燭懷裡抱怨,「都怪這飯菜,阿燭我肚子好不舒服。」
「這樣呢?」白髮少年溫熱的大掌落在她的腹部,源源不斷的靈力傳入,沈青禾感覺身體好多了,舒服地她想睡一覺。
她半眯起眼,少年撫著她腹部的力道大了幾分,面色微變,提出請求:「阿禾,現在親親我好嗎?」
沈青禾愣住。
在大庭廣眾之下,親他嗎?
「不好吧,不是說晚上嗎?」這次輪到她不好意思了。
「阿禾阿禾阿禾……」他的呢喃仿佛帶著軟鉤子,誘惑著沒什麼抵抗力的人放棄掙扎。
沈青禾心裡琢磨,肯定是她的眼神太飄忽,讓他覺得沒安全感,所以要用親密行為穩定情緒。
沈青禾努力不去管別人的目光,看著少年殷紅的薄唇,主動靠近,抬起寬大的袖袍擋住他們的臉。
這個修仙世界,對男女當眾小親密的事沒那麼苛刻,頂多會覺得他們有點太膩歪。
慕容誠心望見這一幕,眼底多了幾分笑,和其他官員調侃,「修士原來也重男女之情,我還以為他們心裡只有修煉。」
沈清辭手裡的筷子變成四截,磨牙地厲害。
他耳力好,聽到了,這死白毛勾引他妹妹!
什麼高風亮節的修士,就是個狗屁!
蕭景淵也聽到了,暗了幾分,思索著自己是不是說話不夠直接。
墨夜臉上沒了笑,突兀地站起身,直接跟慕容誠心說:「父親,我先走了。」
慕容誠心額上不知何時冒出細密的汗珠,匆匆點頭,「好,您慢走。」
墨夜淡淡點頭,起身離開。
「小少爺慢走。」其他同僚打招呼,好像沒有人聽出城主跟自己兒子打招呼用的是敬語。
墨夜望了眼沈青禾兩人的方向,不過袖袍徹底擋住小情侶的眼睛,沒人有多餘的目光分給他。
他冷笑一聲,拂袖離去。
墨夜一走,沈清辭也站起身,隨他後面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