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微微睜大杏眸,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才沒有,明明是蘇婉清先把我推到夜羅剎面前,不然我會順手救她的。」
沈清辭也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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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說辭和蘇婉清說的相差太大了,甚至完全相反。
沈青禾繼續道:「七安哥哥可以作證,當時我和他進夜羅剎寢殿時,發現蘇婉清被人打扮成新娘,我們將計就計,只不過新娘換成七安哥哥,本來要瞞過去了,誰知蘇婉清突然把我推出來。」
沈青禾說得有理有據。
沈清辭的眉頭越皺越緊。
沈青禾:「哥哥不信的話,可以拿出問心石,我不怕被你懷疑,蘇婉清根本沒看上去那麼善良。」
「我信你。」沈清辭說,心情卻愈發沉重,聲音喃喃:「我只是沒想到,她竟會騙我。」
難怪,蘇婉清不願意見小禾。
怕當面對峙。
沈青禾見他這樣,有些急了:「哥哥,她都這樣了,你心裡還有她是不是?」
沈清辭知道,自己該徹底切除和蘇婉清的聯繫,可心底一直有道聲音說,他放不下的,蘇婉清是他此生摯愛。
甚至,還說『你妹妹肯定才是說謊的人,蘇婉清是個善良溫柔的女人。』
可面前的少女雙眸透亮清澈,沒有人比沈清辭更清楚他的妹妹有多好。
他深吸一口氣,想說些放棄蘇婉清的話,但心底的聲音愈演愈烈,根本開不了口。
是他真捨不得嗎?
青年有些痛苦地閉了閉眼,神情掙扎:「等回到藍滄城後,我不會再管她。」
沈青禾感覺哥哥的臉色有些不對勁,不過她解讀為捨不得蘇婉清:「那現在呢,她有什麼事,你是不是屁顛屁顛馬上過去?」
沈清辭:「其餘事我不會多管,就看在曾經的情分上,我也有義務將她安全帶回藍滄城。」
「行行行,隨你,我去找七安哥哥了。」
提起那人,沈清辭的身體和內心都遵從自己,伸手攔住妹妹,他不悅:「離那白毛遠一點。」
沈青禾食指拉住下眼瞼,沖他做了個鬼臉:「略略,等你什麼時候不管蘇婉清再說。」
沈清辭心裡浮現出的那句『白毛怎能與蘇婉清相提並論』卡在喉里,無法再說出口。
不過,他覺得,白毛雖壞,至少沒傷害過妹妹,可蘇婉清……
想到這裡,他心底又開始冒出那些聲音,無一不是說蘇婉清是無辜善良的。
他頭疼地揉眉。
走出一段距離後,沈青禾就碰上蕭景淵。
本來要當沒看到,蕭景淵主動開口:「青禾妹妹。」
沈青禾看他一眼,「有事嗎?」
蕭景淵望著她脖子上的東西:「你這項鍊……很漂亮。」
沈青禾這才露出一抹笑:「那肯定,這是七安哥哥送的東西。」
蕭景淵道:「那日的黑色珠子,可以給我看一眼嗎?」
沈青禾搖頭:「看不了,那個珠子已經消失了。」
蕭景淵愣住。
消失了?
怎麼可能?
他這幾天睡都睡不好,夢裡全部都是那顆珠子。
他望著沈青禾項鍊上閃爍的明珠。
直覺告訴他。
這就是那顆他想要的。
「青禾妹妹,能把你戴著的這顆明珠給我看看嗎?」蕭景淵問。
沈青禾立刻後退兩步,忙捂住項鍊,「不行。」
蕭景淵也知道自己有點唐突了。
可讓他再偷沈青禾的東西,他做不到。
「這項鍊漂亮是漂亮,但毫無靈氣,回頭我補給你一些法寶,比這珠子值錢,你看可好?」
沈青禾依舊拒絕:「不行,這是七安哥哥給我的。
而且,你都說這東西不值錢,為什麼還想要?」
蕭景淵啞然。
「你要如何才能給我看一眼?」他只能這麼說。
沈青禾堅定搖頭:「你想都別想,這是七安哥哥的東西,我就算是死,也不會給別人。」
蕭景淵心底一沉,甚至心臟的部位,都疼了一下。
她就這麼堅定地喜歡那個白毛?
他是不如沈清辭,但他不覺得自己比那幾乎沒有靈力的白毛差。
蕭景淵深吸口氣:「如果,我能解決幽闌城百姓失蹤之事,你能,不這麼冷漠待我嗎?」
沈青禾有點懵。
前世男主有這種奇怪的台詞嗎?
難道是因為她順手救過男主的緣故?
依靠男主光環,蕭景淵沒準真能解決這次幽闌城百姓失蹤之事,對百姓而言是好事。
事成後,她姑且裝裝,將他當成個哥哥好了。
她點點頭:「沒問題啊。」
蕭景淵露出一抹笑。
伸手,想去摸她柔軟可愛的發頂。
少女卻突然喊了聲:「七安哥哥!」
隨即,她擦過他,活潑的身影奔向不遠處突然出現的白髮少年。
白髮少年抬眸,漆黑的眸子瞥他一眼,眼底不屑,嘲諷。
在望見少女時,才展露出笑,溫柔地接住她。
兩人濃情蜜意。
蕭景淵抿緊唇,握劍的手緊了幾分,轉頭大步離去。
沈青禾完全沒關注蕭景淵的動向,小聲跟離燭說了剛才自己和哥哥說的事。
離燭抿唇:「我去處理掉蘇婉清。」
沈青禾:「先不要。」
她之前還對男主動殺招呢,結果被天道禁制制裁。
離燭去,肯定同樣被制裁,他性子還倔,肯定不服,到時候只會身受重傷。
左右,按照現在的節奏,只要她先一步搶到男女主機緣,他們成長不起來,宗門沒事就夠了。
白髮少年抿唇,並不是很高興。
沈青禾牽住他的手,朝府外走去,哄著:「離燭哥哥那麼厲害,當然要把心思放在大處,怎能將時間浪費在這種小人小事上,我們一起去調查百姓失蹤的事情好不好?
我這麼弱,肯定護不好自己,就需要離燭哥哥幫忙了。」
離燭微微點了點下巴:「我會保護好你。」
沈青禾笑眼彎彎:「我知道。」
兩人走到大街上,依舊喧鬧繁華。
城主手段不錯,將人口失蹤之事壓得很好,讓衙門的人跟百姓說過,現在他們在緊急招人,待遇很不錯,只不過要保密,離開家時不可與家人溝通,不日就會回來,屆時可以拿回豐厚報酬。
很拙劣的說法,但對百姓來說,非常有用。
沈青禾詢問了幾個路人,家裡皆有失蹤的人,但他們都以此為榮。
「我家那口子定是去城主家當工了,等他回來,孩子們就能讀書了。」
看著婦人高興的神色,沈青禾沒法說出實情,只能順坡下驢地問:「那姐姐能不能告訴我,姐夫在消,哦不對,在去城主家當天,發生過什麼事?我也想要我夫君嘗試嘗試,有沒有機會。」
婦人思索著道:「也沒什麼事,就正常去上工,然後晚上便沒回來了,我聽說一起上工的,好幾個人都沒回來。」
沈青禾面色微變,好傢夥,一晚上失蹤那麼多人嗎?
婦人又看了眼沈青禾身邊的白髮少年,搖搖頭:「我看你家夫君細胳膊細腿的,大抵沒戲,因為我相公和他幾個工友,各個都身強體壯,城主肯定要這樣的。」
沈青禾拉著婦人的手搖了搖,「好姐姐,不試試怎麼知道,你告訴我,他們在哪裡上工的,我讓我夫君去試試嘛。」
婦人輕咳兩聲,聲音不自覺又溫柔幾分:「行,我給你們介紹,不過妹妹得考慮清楚,晚上有夜羅剎,要是你夫君被帶走,就沒人護你了。」
沈青禾:「好噠,姐姐真好。」
婦人微紅了臉,這小姑娘家家的,怪會撒嬌。
沈青禾扭頭看向離燭,眨了眨大眼睛:「離燭哥哥……」
離燭道:「夫君是何意?」
沈青禾解釋道:「夫君,就是成親後,女子對男子的稱呼。」
「那成親後,男子該喚女子什麼?」
「娘子?」
「娘子。」離燭喊了聲。
他聲音輕輕的,就像平時喚她一樣的語調。
沈青禾驀地紅了臉,咳嗽幾聲:「我們還沒成親,你這麼喊不合適。」
「可阿禾剛才喊我夫君了。」
沈青禾:「……那是和大姐說的,算了,你想喊就喊吧,哥哥沒聽到就行。」
離燭唇角輕輕勾起。
他們跟著婦人走到碼頭,工人們正從船上卸貨。
婦人跟拿著帳本的人說了幾句,那人上下打量著離燭,目光挑剔,最後嘆氣:「算了,最近城主喊走的人太多,你只要能搬動,便留下吧。」
每天少好幾個人,碼頭這裡已經急缺人手了。
沈青禾小聲跟離燭道:「離燭哥哥,辛苦你搬一天的貨,但不要太誇張,別人搬多少,你就搬多少。」
「好的,娘子。」
沈青禾又臉紅了。
旁邊的婦人就聽到離燭說的話,心想著這肯定是新婚小兩口,樂呵呵地笑。
離燭走過去,很輕鬆提起一袋貨,再跟著其他人走到卸貨的地方,放下。
沈青禾鼓掌:「哇,夫君,你好厲害!」
其他人紛紛朝她望過來,再看向離燭,眼神里寫滿了:你小子福氣也太好了!
他們搬貨的時候,娘們都在家裡,哪會在這裡鼓勵他們。
離燭臉也紅了幾分,但還是照常,跟著大家一起搬貨。
其他人也搬地更起勁。
畢竟,旁邊還有個漂亮小姑娘在那裡喊加油。
希望小姑娘天天來!
時間不知不覺到了深夜。
碼頭的人還在忙。
離燭跟著搬貨,神情不見一絲疲憊。
其他人開始看不上離燭,現在都佩服了,「小伙子,深藏不露啊。」
離燭只是笑笑,沒有說話。
這是阿禾教他的,在外面如果有人和他搭話,他不想回應,就笑一下。
當然,剛開始他的笑容阿禾說很嚇人,練了很久,他才學會怎麼對外人笑。
眾人還是覺得有點陰森森的,沒再敢和小伙搭話。
婦人早已離開,碼頭只有工人搬運貨物的身影。
沈青禾察覺到傳音玉佩有動靜,拿出來,「哥哥,怎麼了?」
沈清辭:「你在哪裡?怎麼還不回府?」
沈青禾:「我們馬上回來,哥哥不用擔心。」
沈清辭催促:「快一些,外面不安全。」
她看了眼,貨物已經差不多搬完,已經有工人離開。
她搜尋了一下白髮少年的身影,卻沒看到。
沈青禾茫然ヽ(✿・ ▽・ )o?。
她那麼大一個離燭哥哥呢?
剛才,離燭哥哥還在搬貨,怎麼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