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看著今天格外安靜的靈藥谷,莫名覺得有些陰森。
她看向離燭:「你能感應到靈藥谷魔物的位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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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燭淡聲道:「這裡的魔物比夢魔聰明些,抽出一縷被魔氣侵染的人,應該可以找到。」
這個並不難找,畢竟靈藥谷已經被魔物侵襲過一次,找到傷者瞧瞧便知。
例如,還在昏迷的谷主。
這時,不遠處楚月霜迎面走來,看了眼她身邊,有幾分詭異的青年,小聲道:「去哪裡玩了,讓我一頓好找,這是我今天煉的丹藥,誰說我成功不了的?」
沈青禾瞥了一眼:「這丹藥色澤暗淡,應該是去年的吧。」
「誰說的!」楚月霜小聲反駁:「是你的錯覺。」
沈青禾道:「我日日吃藥,能分不出?」
楚月霜頓時跟霜打的茄子一樣,跌坐在地,「那你沒和別人說吧,你說了的話師父會罵死我的。」
沈青禾搖頭:「還沒說,剛才看你一副說了就去死的表情,怪可憐的。」
「誰說的……算了,我直接跟你說吧。」
楚月霜像是失去力氣,嘆氣道:「今年一直這樣,我也不知道什麼情況,我們靈藥谷今年就沒有一顆能成品的丹藥,師父說是天氣原因,叫我們先好好修行。
可我們就是煉丹的,就算先修習其他術法,終究得去煉丹,一直沒人成功。」
「還沒查清楚原因嗎?」沈青禾說。
「沒有。」
楚月霜搖頭,聲音艱澀,「我們靈藥谷不會要完了吧。」
「應該不至於,不然換個地方呢?」
楚月霜:「靈藥谷內靈草種類最多,生長速度又快,還有丹心炎火的火種,這是最適合煉藥的,你告訴我離開這裡能去哪裡?」
沈青禾一噎。
楚月霜:「算了,不跟你廢話,我今天還得侍奉掌門療傷。」
沈青禾立馬說:「我們跟你一起去。」
楚月霜看了眼她身邊的白髮少年。
明明沒多少靈力,卻在不久前,輕而易舉讓她動彈不得。
這個人,不好惹!
沈青禾喜歡的這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見白髮少年看過來,漆黑的眸子裡只有冰冷,看她的眼神就跟看死人一樣。
楚月霜趕緊挪開視線。
「奇怪,今天怎麼一個弟子都見不到。」一路上,楚月霜也覺察不對。
推開掌門臥房的瞬間,還沒看清裡面的場景,一團黑霧徑直朝她衝來。
楚月霜呆滯地站在原地,來不及反應,黑霧便直直衝向她。
「小心!」
沈青禾忙丟過去六根避魔針,在黑霧周圍形成六角形的透明牆。
針鋒對準黑霧,中心。
她五指聚攏,「合!」
六根避魔針同時往中間聚攏,仔細看,可以瞧見六根針各自由一道水柱操控。
「膨!」
黑霧瞬間像刺破的氣球般,瞬間消散。
六根避魔針也如同完成使命一般,化為齏粉消失。
楚月霜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滿是她這廢物怎麼學會對付魔物的驚訝。
不過她什麼都沒說,匆匆跑進掌門殿中。
離燭拍了拍沈青禾的腦袋:「很厲害。」
這是沈青禾結合避魔針設計的陣法,思路就是用水系術法驅動,簡單有效。
沈青禾傲嬌道:「那當然,我們進去吧。」
離燭眸色變得有幾分幽深:「你最好別進去。」
「憑什麼,我一定要去。」
可能是沈青禾上輩子聽話次數多了,這輩子她叛逆心起來,說話總喜歡反著來。
然後,她就後悔了。
還沒走進房屋,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沈青禾一聞就差點反胃吐出來,正要轉頭,看離燭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她立刻走進屋子。
桌椅散亂一地,正中間一塊寫著『福澤蒼生』的牌匾碎裂兩半,上面的字被紅色暈染,看著像被人改成『全都得死』。
「這作惡的人好像還沒什麼文化,用的都不是成語,嘔。」沈青禾彎腰,這次是真吐了。
離燭不解:「為什麼吐了?」
「……」總不能說她聞不得血腥氣吧,聽著好像很菜。
她惡作劇的心一起,站直身說:「當然是有你的寶寶了。」
離燭微微張口,表情一呆,像是遭受巨大衝擊,「怎麼可能?!」
沈青禾看他這樣,頓時想笑,這人不懂什麼是雙修,什麼男女之別,真的好玩。
旁邊的血腥氣都變得不這麼沖人了,沈青禾站直身,理直氣壯道:「當然了,我們不是躺過一張床,那便算是雙修,雙修了就會有寶寶。」
「可我看……抱在一起才算是雙修吧。」離燭反駁,明顯底氣不足。
沈青禾也不知道是誰跟他說的,不過還是順著他的話說:「也算,你看我們抱了多少次,雙修過多少次,有寶寶很正常。」
離燭已經呆滯在原地。
沈青禾沒繃住,笑出聲,正要和他解釋,裡面忽得響起楚月霜悽厲的喊聲。
「谷主,誰害了你!」
沈青禾這才反應過來周遭不對勁,匆匆朝裡屋走去。
裡屋的道路曲折,好像一個迷宮。
沈青禾繞了兩個彎,面前竟然出現兩條路,只能看向離燭。
離燭:「寶寶的事……」
沈青禾唇角一抽:「我們回頭再說,先做正事。」
離燭不明所以:「寶寶不是正事嗎?」
沈青禾看他正經的模樣,竟然有一瞬無法反駁。
不,不對,根本沒寶寶。
現在說清楚,離燭估計又要鬧。
「先去看谷主的情況,你能走進去吧。」沈青禾拉了拉離燭的袖子,求助看他:「你能聽寶寶娘親的話吧。」
離燭抿了抿唇,終歸還是聽她的,將她攬進懷裡。
在他短暫記憶里,只記得族裡雌性懷孕,需要被護著。
而眼前這個人類,脆弱無用,必須看得更牢。
沈青禾不明所以,不過被他抱著,就聞不到濃重的血腥味了。
反而有股淡淡的冷香,讓人安心。
她低頭看著地面,地板上也有血跡,觸目驚心,估計谷主的血都流乾淨了吧,或者說,不止谷主的血。
沈青禾想到什麼,手微動,幾滴水順著她的手滴落在地。
血跡並沒有與水融合,而是變成一滴一滴分開的血珠。
沈青禾瞪圓眼,臉色逐漸變得慘白,將少年抱緊幾分。
少年也回抱住她,頓幾秒,輕拍她的後背。
終於走到內室,這裡一樣,到處是血。
楚月霜茫然地看向他們,她旁邊便是掌門的屍體,身上僅蓋了一層布,底下什麼都沒有穿。
沈青禾又是一驚:「這是被羞……」
還沒說出,楚月霜已經猜到她想說什麼,怒道:「才沒有!谷主的屍身很完整,沒有被……被羞辱的痕跡。」
沈青禾道歉速度很快,雖然她並沒有把話說全:「不好意思,當我是胡說。」
楚月霜張嘴還想說,看到沈青禾身後眸色冷漠的男人,默默咽回去,忍著悲傷道:「我現在就去找副谷主說明這件事。」
沈青禾道:「可能還有件事得說,這裡的血不止有靈藥穀穀主,還有很多人的。」
她手裡滴出幾滴淺藍色液體,落在地上的血跡上,血跡變為一滴滴不相融的血珠。
「這是我自己製作的驗血水,如果不是同個血脈的血,會分開。」
離燭頗為好奇:「你怎麼想出做這個東西的?」
沈青禾輕咳兩聲:「現在修士哪怕結為道侶,雙方都很自由,這是怕孩子被互換或者掉包的可能。」
離燭:「哇,好厲害的驗血水。」
楚月霜此刻沒心情和他們玩鬧,看著一滴滴分開的血珠,密密麻麻的,不知道有多少人的血。
沈青禾很驚訝,簡單數了一下,竟然超過上百人的血。
這裡到底發生過什麼,那麼多人的血,就只有一具谷主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