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濺到衛淼的臉,她抬手擦去,將有些凌亂的鬢髮整理好,並沒有給地上那攤碎肉任何眼神,抬手用靈力擠爆了月六和月九的頭。
神通被收回,藍戛玉瞪大眼睛看著地面上的那三片血跡,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衛淼慢悠悠開口:「月族要變天了。」
說完抱著金山山轉身離開。
月辭的寒鳥跟著月辭一起死了,月六月九的寒鳥正准要去報信,就被兩道靈力射穿了翅膀。被困著銀海海費力地掙脫出牢籠,朝主人那邊飛去。
當金山山緩過神時,衛淼已經帶著她來到了藥堂前。
危山蘭隔著老遠就聞見了衛淼的氣味,跑到前院時剛好見衛淼抱著一個女孩兒走來,愣了愣:「你的頭髮?」
「說來話長。」
衛淼將金山山放下,掐了掐危山蘭的臉,笑道:「長胖了,周砥呢,他在不在?」
不等危山蘭開口,就見有道人影緩緩從黑暗中走出:「你終於從那破地方來了。」
衛淼對他笑笑:「麻煩你帶著他們撤退到安全的地方,我要回趟月族,很快就去找你們。」
周砥見她整個人血淋淋的,衣袍還在順著往下滴血,歪頭問:「你幹什麼去了?」
「把月素舒的兒子殺了。」
衛淼脫下外衣,從儲物袋隨便抓了件衣服穿好,輕描淡寫道:「你帶著他們先走,我要去月族收尾。」
周砥眼睛亮了:「你要殺月素舒?」
「還不到時候。」
衛淼對自己目前的實力認知很清晰,聖者跟碎虛境雖然只差一境,但這中間的距離不止十萬八千里,她必須成聖,否則殺不了月素舒。
沈沐白提著燈匆匆趕來,他應該是剛睡下又被吵醒,肩上還披著外衣,看見衛淼的模樣愣了愣,眼中的驚喜變為擔憂。
「師兄。」
衛淼乖乖喊了聲,又道:「我有事要去處理,一會兒去找你們。」
沈沐白點頭:「你小心。」
「好。」
*
衛淼大步朝月族走。
她離開房間時用了神通蟬隙,屋內的原狀只能保持一盞茶的時間,月素舒要不了多久就會發現她跑出去。
衛淼隱去身形從秘境入口走進去,先去了月辭的院子,把月六和月九的血種用業火時燒死,又把正在長腦子的陸淨滅乾淨。
最後她去了育鳥閣。
寒鳥身體中被下的血引術並不難解,但解術動靜太大,會在眨眼間引來月素舒。
衛淼規劃完逃跑路線,站在育鳥閣樹下,將割破掌心的手貼在面前粗壯巨大的樹幹上。
奇異的暗紅色波紋於衛淼掌心緩緩盪開,巨樹上的所有寒鳥不約而同被驚起,呼啦啦飛在空中,種下的血液禁錮一點點消失。
「是她!」
有隻寒鳥激動地大叫:「她來兌現諾言了!她真的做到了!我自由了!」
衛淼拿出溫君時的聖器,注入靈器後眨眼間消失在原地。
在她消失的那刻,月素舒同時出現在育鳥閣外,她皺眉看著瘋狂朝秘境外飛的寒鳥,邊派弟子攔住它們,邊往春茵院走。
神通的時間早就過了,月素舒看都不看侍女的行禮,推開門走進去,看見空空如也的房間後神色變得難看至極
侍女見沒人嚇了一跳,正要跪下,就見有人匆匆跑來,驚懼道:「少主出事了!」
月素舒皺眉:「什麼事?」
「死,死了。」
「你說什麼?!」
*
衛淼在城中飛快跑著。
散播瘟疫的血引術仍在,她現在沒時間給城中所有被感染的病人解術,只好將手腕割破,掐訣將術打進河流里,要不了多久,可能只是下場雨的功夫,疫病就能借著水循環消散。
衛淼草草包紮好傷口,又用聖器離開。
危山蘭剛把金山山安頓下來,胸口處放的傳音符就隱隱發燙。
「衛淼!」
她脆聲聲喊了句,問道:「你現在在哪兒呢?周砥把我們都帶走了,我去接你。」
衛淼正拿著聖器不停地在西邊變換位置,一方面是為了解術,一方面是混淆月素舒的視線。
「不用接我,你們在哪裡?」
危山蘭環顧四周,不知道怎麼跟衛淼形容,周砥在這時悄無聲息地從危山蘭背後出現,對著傳音符幽幽道:「在地下黑市,我去找你。」
「行。」
衛淼收了傳音符,隨便翻進一戶人家院裡,劃開手腕放血,將術打進血中,回頭就看見周砥在她身後站著。
「你怎麼找到我的?」
衛淼把袖子放下去,走到他身邊。
周砥拿出帕子,小心翼翼搭在衛淼肩上,這才將手放上去:「剪了幾根你爹的頭髮,用了點小把戲,走吧,他如今正昏睡著,是動手的好時機。」
話音剛落,二人消失在原地。
衛淼在站穩時,已經來到了溫君時房間內。
床上躺著的男人昏迷不醒,衛淼緩了緩氣,放輕腳步小心走到床邊。
他很憔悴,比之前瘦了許多,眼眶深凹,跟曾經那個無所不能的溫君時相差甚遠,衛淼看著他身上繚繞的死氣,靜靜在床頭坐了會兒,最終伸手將被子掖好。
「周砥。」
正在洗手的周砥抬頭,看見衛淼取下手腕上的儲物鐲,遞給他:「這裡面是我從月素舒庫房裡搜羅來的好東西,都給你。」
「我要試著把另一半眼睛引出來,你幫我護法吧。」
周砥擦乾淨手,雙手接過儲物鐲。
「榮幸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