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以後謝穆就沒再偷偷跟蹤她了,學堂也不去了,反而雨蓮開始頻繁的跟衛淼接觸,大抵是謝穆把監視的任務給了雨蓮。
雨蓮正大光明的借著交往的名義監視衛淼,衛淼並沒覺得不妥,她反而很欣賞雨蓮。
元嬰中期的特級弟子,在凌霄閣七名特級弟子中修為和能力排前三,為人真誠,果敢又聰明,最主要的是她對衛淼真的很好。
尤其是在知道衛淼沒爹還沒娘時。
那天雨蓮提起她被凌霄閣閣主從死人堆里撿回來養大的故事,隨後又跟衛淼吐槽了一下她的同門。衛淼聽的津津有味,從中獲得了不少信息。
凌霄閣閣主一共培養了七名特級弟子,這七名中目前在凌霄閣的只有四位。
樓雙信就不用說了,除了凌霄閣幾乎沒出去過;雨蓮和謝穆是搭檔,兩人一起打理凌霄閣上下的事務;還有一個叫寧知,寧知是七人中唯一一個不修符道的弟子,但具體是什麼雨蓮沒透露太多,衛淼只知道跟預知有關。
剩下三位被派出完成任務,誰最先回來誰擁有大比最後一名額。
雨蓮說完喝了口衛淼給她倒的茶,問道:「你呢?說說你。」
衛淼笑了笑:「我沒雙親,我爹慘死,我娘生下我就走了,在去無上宗之前是在親戚家生活。」
「但好景不長,被趕出去後發現自己身中劇毒,快死的時候碰見了無上宗弟子,出手救了我一命,後面便報名進了無上宗。」
「好在無上宗也不錯,雖然我資質平平,但師兄師弟對我關照有佳,比之前寄人籬下吃不飽飯挨餓受凍要強。」
衛淼說的話真假參半,她上輩子確實沒有父母,這輩子好像也一樣;無上宗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要不是沒被下毒,她估計會找個山清水秀的好地方過普通人的生活。
雨蓮聽見衛淼的話後沉默了,她雖然在死人堆出生,但被凌霄閣閣主撿回去後便順風順水,當上特級弟子後更是要什麼有什麼。
她本以為衛淼只是一個走大運來凌霄閣學習的外門弟子,沒想到背後竟有這種故事。
「這麼多年一定很不容易吧。」雨蓮有些心疼的問。
衛淼笑著搖搖頭:「再不容易也過來了,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從那以後雨蓮就對衛淼多加照顧,碰見好吃的會想著給衛淼帶一份,逛街吃飯也要和衛淼一起,衛淼不會的符籙雨蓮也會教她。
兩個人的關係越來越近,幾乎到了無話不說的地步。
謝穆好幾次撞見兩人嘻嘻哈哈的走一起,手挽手,肩並肩,一看關係就好的不得了。
終於,謝穆忍不住了。
這天他找上雨蓮,質問道:
「你幹嘛跟衛淼走那麼近?她是無上宗的你知道不知道?」
雨蓮覺得謝穆說的話很奇怪:「我不離她近點我怎麼監視她的一舉一動?本來是你的任務,結果你不干,現在還對我指指點點。」
謝穆語塞,他又不服氣的說:「可你離她太近了,你們不能那麼親密。」
雨蓮直接給了謝穆一個白眼:「我們兩個都是女孩子,親密點怎麼了?」
「再說衛淼本就一個人孤苦伶仃的,現在又來凌霄閣當交流弟子,連個朋友都沒有。咱們閣拜高踩低的風氣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被人欺負了怎麼辦?」
謝穆愣住了:「她孤苦伶仃?」
「對啊,」雨蓮一臉心疼的說,「父母雙亡,過著寄人籬下的日子,還被人下毒,去無上宗了才好點。」
謝穆心裡很不是滋味,衛淼天天臉上掛著笑,展現出的永遠都是活潑快樂的一面,看著不像是有悲慘經歷的人。
雨蓮看向神色複雜的謝穆,有些好奇的問:「你怎麼問這個?你平常都不在意這些的,難道你?」
難、道、你?
謝穆下意識脫口而出:「我不喜歡衛淼!」
來找雨蓮吃飯的衛淼:???
衛淼:什麼情況?
雨蓮:哦呦我這是知道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啊。
雨蓮攤手,她笑嘻嘻的說:「我可沒說你喜歡她啊,你說這句話幹什麼?」
然後又扭頭看向不遠處一臉懵逼的衛淼:「阿淼你來了啊,不要在意這傢伙說的話,咱們去吃飯。」
謝穆:??!
謝穆:什麼時候來的!我怎麼沒察覺到?!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衛淼被雨蓮一把拉走,獨留謝穆一個人在原地思考人生。
謝穆被迫接受自己又在衛淼面前丟臉的事實,他甚至破罐子破摔的想反正沒前面幾次丟人。
但衛淼要是聽見他說這話傷心怎麼辦?要是衛淼哭了怎麼辦?他怎麼哄啊?要是衛淼以後不理他了怎麼辦?
這幾天沒跟衛淼說一次話,只敢在路過時偷看幾眼的謝穆抓狂了。
醉翁樓。
衛淼嚼著一塊甜藕,不解問雨蓮:「謝道友怎麼說那樣的話?」
她尋思她也沒多討人厭吧?在凌霄閣她一直在扮演和善又禮貌的角色,甚至都沒戳破謝穆拙劣的跟蹤技術,罵人她都在心裡悄悄罵,要是在無上宗衛淼早鬧翻天了。
在凌霄閣這個人生地不熟的破地,她一沒實力二沒人撐腰,不得不裝老實人,而且衛淼也怕有人放大她的一舉一動拿無上宗做文章。
謝穆這句話來的莫名其妙,說的時候聲音還很大,還有些底氣不足。
雨蓮捏了捏衛淼的臉:「別管他,他就是畫符給腦子畫傻了,他不喜歡我喜歡。」
衛淼傻呵呵的笑:「嘿嘿嘿雨姐姐最好了!」
「對了,說起畫符,我有個事想請教一下。」
雨蓮自然一口答應,衛淼趁機說出了那個夢境中雨蓮憑空畫出的符籙,這幾日跟雨蓮相處時衛淼經常想起那個夢,她覺得有必要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衛淼不希望那個夢變成現實。
「雨姐姐,有沒有一種不需要符紙和墨,用血就能憑空畫出的符?」
雨蓮聽見後神色大變,她拉住衛淼的手:「你從哪聽說的?」
衛淼胡扯道:「昨天出來逛偶然間聽到一個弟子說的,怎麼了?」
「以血為引,以命畫符,這種符叫生機符。」雨蓮神色凝重的看著衛淼,「這種符嚴禁使用,因為生機符奪去敵人性命的同時也會抽取畫符者的生機,損人不利己。」
「畫此符的結果只有死路一條,凌霄閣嚴禁弟子討論或者學習此符,閣主閉關才多久,我看他們真是膽子肥了。」
衛淼給生氣的雨蓮順毛,看雨蓮深惡痛絕的樣子不像是會畫生機,但夢境中她畫生機符卻一筆呵成,連眼都不眨一下。
在凌霄閣待的越久衛淼越覺得那場夢不僅僅是夢那麼簡單。長相怪異的巨獸,被嚴禁使用的生機符,慘死的凌霄閣弟子,抱著同歸於盡念頭的雨蓮。
衛淼已經從旁觀者變成局中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