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比她想像的要大得多，靠牆是一排排頂天立地的書架，上面塞滿了各種厚薄不一的書和捲軸。
窗戶邊擺著一張寬大的書桌，桌上堆著厚厚一摞羊皮紙，旁邊還放著幾個造型奇特的儀器，有的在發光，有的在轉動，還有的在冒煙。
書桌後面坐著一個老人。
灰白色的長髮亂糟糟地披散在肩頭，鬍子也亂糟糟的，幾乎遮住了半張臉。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法師袍，袍子上繡滿了金色的星星和月亮，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老人正低頭看著什麼，聽到開門聲才抬起頭。
「桑予來了？」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還算整齊的牙，「今天怎麼這麼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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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桑予微微欠身：「院長早。」
劉君眠愣了一下。
院長？
這個看起來像個瘋老頭的人，就是帝國第一魔法學院的院長，八階大魔導師「星空賢者」？
【系統：正是。星空賢者·奧萊恩，八階大魔導師，專精星象魔法和預言系，大陸排名前三的魔法師。】
劉君眠的尾巴不自覺地翹了翹。
果然人不可貌相。
奧萊恩的目光從秦桑予身上移開，落在了她身後的劉君眠身上。
那雙混濁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亮。
「哦？」他站起身，繞過書桌，朝劉君眠走過來，「這就是昨天契約的那隻小狼崽？」
劉君眠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那雙眼睛看似混濁，但深處有一絲銳利的光，像是能看穿什麼。
她端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奧萊恩蹲下身，盯著她看了幾秒。
秦桑予微微蹙眉：「院長？」
「沒事沒事。」奧萊恩站起身，擺擺手，走回書桌後面，「桑予，你這靈獸不簡單啊。」
秦桑予看了劉君眠一眼，唇角微微上揚：「我知道。」
劉君眠對上那雙混濁卻銳利的眼睛，耳朵下意識地動了動。
她不喜歡這種被看穿的感覺。
但她是狼，不能說話，只能繼續端坐著，墨黑色的豎瞳平靜地回望過去。
奧萊恩看了她幾秒，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還算整齊的牙：「小傢伙，別緊張。老夫活了快兩百年，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沒見過？」
劉君眠的耳朵又動了動。
稀奇古怪的東西？
這是在說她？
秦桑予微微蹙眉：「院長——」
「好好好，不逗她了。」奧萊恩擺擺手，走回書桌後面坐下，隨手抓起桌上一個正在發光的儀器擺弄了兩下，「桑予啊，你這學期選了什麼課？」
「奧術進階、空間理論、咒術解析，還有選修的古代符文。」秦桑予說。
奧萊恩點點頭，手裡的儀器冒出一股青煙，他毫不在意地拍了拍，把它放到一邊：「都是高階課程，以你現在的實力倒是沒問題。不過——」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劉君眠身上。
「你打算帶她去上課？」
秦桑予低頭看了劉君眠一眼：「有問題？」
「倒不是有問題。」奧萊恩摸了摸亂糟糟的鬍子，「只是提醒你一句，學院的規矩，契約靈獸可以隨堂，但要是影響了課堂秩序，導師有權請它們出去。」
劉君眠的尾巴輕輕晃了晃。
影響秩序？
她？
她可是最乖的狼。
秦桑予彎了彎唇角：「放心，她比某些學生乖多了。」
奧萊恩哈哈一笑，揮揮手：「行了行了，去吧。下午的課別遲到，柯林斯教授最討厭遲到的人。」
秦桑予微微欠身，轉身往外走。
劉君眠連忙跟上，四條小短腿倒騰得飛快。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忽然感覺到背後有一道目光。
她回過頭。
奧萊恩正看著她，那雙混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光。
他對她咧嘴一笑，揮了揮手裡的冒煙儀器。
劉君眠的耳朵動了動，轉過頭，跟著秦桑予走出辦公室。
門在身後關上。
******
帝國第一魔法學院的教室比劉君眠想像的要大。
秦桑予推開門的時候，裡面已經坐了三十多個學生，統一的深藍色法師袍，胸口繡著各色的元素徽章。座位呈階梯狀排列，最前方是一個高出地面的講台，講台後面的黑板上畫著劉君眠完全看不懂的複雜法陣。
門開的瞬間，所有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過來。
「長公主殿下。」
「是光之子……」
竊竊私語聲像潮水一樣湧起，又在秦桑予平靜的目光中迅速平息。
劉君眠跟在秦桑予身後，四條小短腿邁得端端正正，尾巴規矩地垂著，墨黑色的豎瞳平靜地掃過教室。
她看到了角落裡幾個熟悉的面孔——昨天在召喚大殿見過的貴族子弟，其中就有那個蠢堂弟秦昊。
秦昊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角扯出一個不怎麼友善的弧度。
劉君眠無視他，繼續跟著秦桑予往前走。
秦桑予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把法杖靠在桌邊，然後低頭看向劉君眠。
劉君眠會意，在她腳邊的地板上端坐下來。
片刻後，教室門再次被推開。
那是一個穿著灰色法師袍的中年男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書，表情嚴肅得像誰欠了他錢。
原本還有些嘈雜的教室瞬間安靜下來。
中年男人走上講台，把書放在桌上，目光掃過全場。
「今天講元素共鳴理論。」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上節課我讓你們預習的第三章，都看了嗎？」
教室里一片沉默。
中年男人的目光變得更加嚴肅：「沒人看？」
還是沉默。
劉君眠的耳朵動了動。
這場景，怎麼這麼像上輩子的課堂？
【系統：無論哪個世界，學生都是一樣的。】
劉君眠在心裡默默給系統點了個贊。
中年男人嘆了口氣，翻開書：「行，那我再講一遍。這次記不住，下周的小測自己看著辦。」
他開始講課。
劉君眠原本只是端坐著，打算安安穩穩地熬過這節課。
但聽著聽著，她的耳朵豎了起來。
「元素共鳴，是指魔法師的精神力與自然界中的元素產生共振，從而調動元素形成魔法。」中年男人的聲音在教室里迴蕩，「火元素活躍但不穩定，水元素溫和但流動緩慢，風元素輕盈但難以捕捉，地元素厚重但反應遲鈍……」
劉君眠眨了眨眼。
她能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