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江大成和周氏又來了?
江蕎眼神一冷,下意識把木箱往身後拉了拉。
她就知道沒這麼便宜。
族裡明面上給了茅屋薄田堵眾人的嘴,背地裡卻派周氏攛掇江大成來搜刮。
真是一點活路都不打算給她留啊。
砸門聲越來越急,木門晃得厲害,門閂吱呀作響,眼看就要斷了。
周氏的聲音尖得刺耳:「給臉不要臉是吧?再不開門,老娘拆了你這破屋!」
咔嚓一聲。
門閂斷了。
歪斜的木門朝里砸開,灰塵揚了一臉。
江大成一腳跨進來,身後跟著兩個狗腿子,周氏踩著門檻站著,一臉得意。
「呦,還真沒死啊。」周氏拿帕子捂著鼻子,嫌惡地掃了一圈,
「不過也快了,大冬天的,這裡什麼都沒有,我看你要怎麼在這破屋活到過年。」
「呵,等到臨死就知道我們對你的好了。」
江大成沒接話,的目光很快鎖定了牆角的舊木箱,眼睛一亮:「就那個,搬走。族老說了,你既然被除名,江家的家私就不能留給你。這箱子、農具、桌椅,全是族產,得抬回去充公。」
兩個狗腿子立刻撲過去。
江蕎身子一動,搶在前面擋在箱子跟前。
「這是我爹娘留下來的。」她聲音不高,卻沒人敢忽視,
「族裡給了我這個屋,就沒有再搶東西的道理!」
「你爹娘留下的?」江大成嗤笑一聲,
「你爹娘留下的東西都是江家的,你現在不是江家人,這些自然要搬走!你再阻攔,這屋子你都別想要了。」
狗腿子伸手就推她。
江蕎沒顧著回他了,死死扒著箱沿,肩膀被狠狠撞了一下,整個人側摔在地上,手掌擦過碎石子,破了皮,血一下滲出來。
好疼啊!她雖然總下田,力氣比較大,但不是總挨打啊!
可惡!
可再疼,江薺也沒鬆手,目光死死盯著那隻箱子。
剛剛十連抽的蔫菜籽還在裡面呢,絕不能讓他們拿走。
可箱子還是被抬了起來。
周氏上前踹了她腳邊的土,啐了一口:「讓開!還想護著?你現在就是個沒人要的野種,還敢跟族裡犟嘴?」
江蕎撐著地面慢慢站起來。
膝蓋磕得生疼,手心火辣辣的,可腦子異常清醒。
這幫人就是欺軟怕硬。
越退,他們越得寸進尺。
今天能搶箱子,明天還不一定會搶什麼。
地是族裡給的,可他們既然敢來搶東西,就說明這地他們也沒打算真讓她安穩種下去。
何況地契也不在她手裡。
她得拿住他們的把柄。
就在這時,系統面板閃了一下,彈出兩行字:
【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徵異常】
【啟動周圍環境應急掃描功能】
一道淡藍光掃過地面,她眼前的泥土一層一層往下顯。
碎石、沙層、黏土……在兩米多深的地方,一股溫熱的藍紅光暈靜靜流淌著。
【掃描完成】
【檢測到:微型地熱溫泉脈】
【溫度:恆定42℃】
【評估:罕見優質農業資源】
江薺仔細觀察了一下,地下溫泉越往連著後山的那塊薄地水離地越淺。
那薄地有一處甚至踩踩就能踩塌。
看到這個,江蕎內心狂喜,她的希望被重新點燃了起來。
溫泉?
這些人一輩子都沒出過村子……
那這塊踩塌的地是什麼說法,還不是由她隨便說?
「族產是吧。」她擦了擦手心的血,聲音很平,聽不出火氣,
「既然屋裡的都是族產,那屋後那塊薄田,自然也是族產。你們今天來都來了,不如去地里也清點清點,省得回頭說我私藏了東西。」
江大成愣了下,狐疑地盯著她:「你又想耍什麼花樣?」
「我能耍什麼花樣。」江蕎抬下巴指了指門外,邁步就往外走,
「那塊地雖然石頭多、土又薄,但好歹是塊地,收拾收拾也能種。族裡大方給了我,我承情。可到底是族裡的公地,地契上怎麼寫的,總得當著地說清楚。省得明天你們又說地也是私藏了東西,再來搶一回。」
周氏眼睛一轉,立刻攛掇:「去就去!我看她能玩出什麼花來!正好當著地的面說清楚,東西收走,地暫時給她種,哪天族裡要收回去,她也得乖乖交!」
族裡就說把這破屋和地給她,沒說是地契給她還是只給她種。
為了族裡著想,肯定要說清楚的,只是給她種,不是給她。
江大成卻皺了皺眉。
那塊破地本來就沒人要,給了也就給了,可這丫頭今天處處透著邪性,現在提出要去地里,莫不是地里有什麼古怪?
或者她故意這麼說,其實什麼都沒有,虛張聲勢拖延時間?
去看就去看,他們這麼多人,還怕她一個黃毛丫頭不成?
江大成沉吟片刻,他冷笑一聲:「行。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麼花樣。」
說罷便大步往外走。
江蕎跟在後面,手心的血黏糊糊的,頭腦卻越來越清醒。
成敗在此一舉了。
「愣著幹什麼?」江大成回頭瞪她,一臉不耐,
「不是你要來的嗎?磨磨蹭蹭!」
江蕎收回神,快步跟上去。
屋後的薄田就在幾步外。
土地乾裂成一塊一塊,硬得像石頭,雜草都稀稀拉拉的,看著就窮酸。
周氏站在地邊,捂著鼻子嫌惡:「就這破地,有什麼東西可藏的?」
江大成走到地頭,回身睨著江蕎:「怎麼清點?你說。」
江蕎指了指一個方向:「很簡單,你去檢查一下這些地的土裡有沒有埋東西,這土薄,也不需要挖,多踩幾下,看看能不能踩實就行。」
「多此一舉,你有什麼東西可藏的?」江大成冷哼一聲,抬起腳,狠狠往地上一跺。
腳掌落地的瞬間——
咕嚕。
一聲沉悶的響動從地底傳上來。
緊接著,他腳邊的硬土「咔」地裂開一道細縫。
一絲帶著硫磺味的熱氣,從縫裡鑽了出來。
江大成臉色驟變,往後跳了一步:「這、這是什麼東西?!」
周氏也嚇得往後縮:「鬼氣?是地底下的鬼氣冒出來了!」
江蕎站在原地沒動,果然有溫泉。
她心下一喜,臉上卻故意露出幾分驚惶,隨即又沉下來,抬頭看向江大成:「江叔,你剛才也看見了。這地底下有地火,是塊凶地。族裡把這麼塊地塞給我一個孤女,是何用意?」
「胡說八道!」江大強強裝鎮定,「什麼地火不地火的,就是土鬆了!」
「土鬆了會冒熱氣?會有硫磺味?」江蕎往前走了兩步,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楚,
「村里老人都說,地火冒頭,是大凶之兆,輕則染病,重則連累全村水源。你們今天要是把這地認作族產,那往後地火真的鬧起來,就得族裡擔著。到時候全村人喝了毒水出事,族老們能擔得起嗎?」
這話說的太嚴重了。
今天這事是他起的,真要是連累了全村,到時他們江家被村里趕出去,族老第一個拿他頂鍋。
那被趕出去的就只有他一家了。
不行,他們不能和這塊凶地沾上關係。
不過這丫頭不能是騙他的吧?
江大成眯起來他那腫泡眼,視線在江薺和溫泉之間來回換。
這死丫頭平時不聲不響,現在還真像換了一個人……
連這個都知道?
看著那道細縫裡冒出熱氣,他心裡也發毛。
這地方以前是這丫頭的爹娘管的,誰也不知道有這麼邪門。
確實有地火的說法……
周氏臉都白了,躲在後面不敢說話。
江蕎看在眼裡,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她放緩了語氣,再次開口:「我也不是要跟族裡作對。這塊地既然給了我,是吉是凶我都認著,出了事我自己擔,絕不連累族裡。屋裡那點舊東西,都是我爹娘的留下的,也不值錢,就留給我和弟弟們做個念想。」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江大成,目光堅定:「還有既然族裡嫌我們命硬,那我們姐弟仨就湊一塊過,不用族裡費心送去佃戶家了。往後我們是死是活,都跟江氏宗族沒關係,絕不沾族裡半分光,也絕不把晦氣帶回去。」
聽了這番話,說不心動那是假的,江大成思索了片刻。
地火這事可大可小,真鬧大了,族裡落個推凶地給這孤女,也還是逃不過擔責。
倒不如順水推舟,把地、把孩子全丟給,徹底撇乾淨。
反正孩子這么小,送過去每個月也賺不了幾個工錢。
就這破茅屋、凶地,三個孩子撐死了也活不過這個冬天,到時候東西和地還都是族裡的。
既能落個仁厚的名聲,又能甩掉燙手山芋,怎麼算都划算。
「行。」他當即拍板,
「我回去跟族老說。地是你的,東西你留著,地契和兩個孩子等會給你送過來。往後你們姐弟自生自滅,再不許攀扯族裡半句。」
說罷他一刻也不想多待,帶著周氏和狗腿子急匆匆的往外走。
江蕎站在風裡,看著他們狼狽的背影,緩緩鬆了口氣。
太好了!
地是自己的了,原主的兩個弟弟也接了過來……
有溫泉和菜籽,還有那不靠譜但好歹是個系統的系統。
在這個冬天,她帶著兩個弟弟未必不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