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盡頭明顯清冷許多,昏黃的路燈下,一位佝僂著腰的清潔工正拿著掃把清掃垃圾。
濕潤的海風灌進街道,吹得肩頭涼颼颼的。
溫黎停下腳步,回頭望去,男人的身影已經化成了一個黑點,勉強能看得清楚。
她好久沒有一個人走夜路了,有點怕怕的……
而且現在正值暑假,來白雲灣旅遊的人很多,魚龍混雜。
想到這兒,溫黎抬腳往回跑去。
「帥哥?」
賀東滿腦子都是怎麼哄小丫頭,根本沒注意到身後矯揉造作的女聲。
「帥哥,等一下。」
兩個打扮極其暴露的女人擋在身前,賀東腳步一頓,眉眼不悅。
「有事?」
穿黑色蕾絲裙的女人聲音嗲嗲的,「哥哥,可以要個電話號碼嗎?」
賀東冷著臉,周遭瀰漫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不可以。」
「哎,哥哥,等一下嘛。」
兩個女人相視一笑,好久沒見過這麼極品的男人了,脾氣臭點又算什麼呢?
「我們想約你。」
開門見山,恬不知恥。
賀東眼神冷戾,嘴角扯出一絲輕蔑的笑。
「浪了找別人。」
「滾。」
兩個女人面面相覷,沒想到他會拒絕的這麼幹脆,臉上的笑容多少有點掛不住,扭捏了半天最終還是氣呼呼的蹬著高跟鞋走了。
賀東單手揉了揉眉心,那香水味實在是刺鼻,熏的他腦子疼。
「汪!」
蹲坐在地上的中秋突然站起,黃色的大尾巴晃個不停。
賀東抬眸,嬌小的身影立在不遠處的榕樹下。
微風吹起她米白色的裙邊,一雙白皙細嫩的腳踝若隱若現,許是跑的急了,兩條辮子松松垮垮的搭在肩頭。
她微微咬著唇,水亮的杏眸倔強又委屈的盯著他看。
溫黎背在身後的手緊緊的纏在一起,剛才那一幕實在是刺眼,她心裡堵得慌,好像下一秒就要喘不過氣來。
男人的身影不斷靠近,她敏感的聞到了空氣里甜膩的香水味。
一定是剛才那兩個女人留下的味道。
賀東看到女孩輕輕蹙眉的樣子,欲上前的腳步頓住,沉著聲音解釋道。
「昨晚我睡的沙發。」
「彆氣了。」
「……」
現在是解釋這個問題的時候嗎?
周爺爺說的沒錯,他就是個木頭腦袋。
「哼。」
溫黎耍小脾氣似的遠離男人,「你別離我太近,臭。」
「……」
賀東拉起領口聞了聞,「是有點汗味,回去就洗澡。」
溫黎從男人手裡搶過狗繩,囁嚅道:「我說的是香水臭。」
賀東後知後覺,倏地笑出聲。
他盯著女孩嬌美的側顏,心軟的一塌糊塗。
「你吃醋了。」
「我才沒有。」
賀東充耳不聞,心臟撲通撲通的狂跳,原來喜歡的女人為自己吃醋是這種感覺。
「你心裡有我。」
溫黎臊紅了臉,「你少臭美了。」
兩人並排往前走著,經過她剛才獨自跑到的街口。
有他在身邊,連心窩都是熱的,什麼都不怕。
「那兩個女人……和你說什麼了?」
男人一本正經,「她們約我。」
「約你幹什麼?」
「你說呢?」
溫黎心裡頭又開始泛酸水了,「哼,可真是艷福不淺。」
「我的確艷福不淺。」
男人盯著她的眼睛,像要把她看透,連出口的聲音都是沙啞的。
三里巷是居民區,街道寂靜,遠處偶爾傳來狗吠和樹林沙沙的風聲。
「黎黎,聞聞我身上還臭不臭。」
撩人的低語聲鑽入耳廓,男人一把將她摟進懷裡,絲毫不給她反應的機會。
隔著薄薄的衣衫,肌膚相貼的真實感讓溫黎瞬間羞紅了臉,他高大強壯,孔武有力,像一堵敦實的牆。
不過這堵牆不是冰冷的,溫暖寬厚,帶著灼人的體溫和擂鼓般的心跳。
一呼一吸之間全是他的味道,溫黎縮在男人懷裡,手裡沁出了薄汗。
「是不是不臭了?」
溫黎輕輕推搡男人,撒嬌的聲音聽得人心癢,「臭,你回去要洗一百遍。」
男人低笑,橫在她腰上的手臂更用力了幾分。
「好,洗一百遍。」
「賀東,你勒疼我了……」
男人戲謔道:「怎麼不叫東叔了?嗯?」
溫黎仰起小臉,下巴墊在男人結實的胸膛上,兩頰染著紅雲,「你還好意思說呢,我叫你一聲東叔,你安的是什麼心思?」
賀東望著女孩水光瑩亮的眸子,心頭那股火苗頃刻燎原。
他低頭吻了吻女孩絨絨的發頂,聲音粗啞,像在極力隱忍著什麼。
「我的確不是什麼好人,這心思見你第一天就有了。」
「見色起意,流氓……」
溫黎輕咬紅唇,小聲嘟囔著,思緒卷進不斷翻滾的旋渦。
其實她早就動心了不是嗎?一直嘴硬說和他不可能,到頭來,還是騙不了自己。
她喜歡他,一眼便心跳加速。
「你、你是真心的嗎?」
男人眉頭微皺,抬起她的小臉,強迫她與自己對視。
「我就這麼像跟你玩玩的?」
男人粗糲的指腹抵在她的脖頸,又癢又麻。
「你不是想一輩子都吃我做的飯嗎?」
溫黎連續眨了幾下眼睛,原來那天他都聽到了?
「我願意給你做一輩子。」
他說得鄭重,像是某種誓言。
賀東喉嚨微緊,他沒跟女人告過白,不知道該怎麼自然的吐出那幾個字。
一陣沉默後,粗啞的聲線在黑夜中暈染開來。
「黎崽,我想當你男人。」
「一輩子疼你愛你的男人。」
他把心意捧到了她面前,不許她後退。
溫黎臉蛋爆紅,她以為,他會說喜歡之類的。
什麼男人不男人的,好害羞啊。
「我、我還沒準備好呢……」
賀東懸著的一顆心落了地,她說的是沒準備好,不是別的。
「我給你時間。」
男人將頭埋進她的脖頸,灼熱的氣息噴灑在細嫩的鎖骨上。
「別讓我等太久。」
…
兩人你儂我儂耽誤的時間太長,老爺子以為出了什麼事,搬了個板凳坐到門口張望。
「那人是不是周爺爺?」
溫黎眯了眯眼睛,雖然她近視眼看不太清楚,但能判斷出個大概輪廓。
賀東心情好,語氣不像平時那般嚴肅,「是周叔。」
話音剛落,女孩倏地撒開了他的手,利落乾脆。
「……」
賀東眸色一沉,就差把我不爽三個字寫在了臉上。
溫黎輕拉男人的衣角,語氣放軟道:「我現在還不想讓周爺爺知道我們的事。」
「你配合一下。」
「好不好?」
直覺告訴她,老爺子要是知道了這件事情,估計不會太高興。
一個像親兒子,一個勝似親孫女,這事擱誰身上都得琢磨琢磨。
男人沒說不願意,「晚上給我留門。」
「……」
溫黎沒骨氣的紅了臉,戀愛中的男人都這樣?
關鍵是這還沒戀愛呢!